沈知糯心裡冷笑,面上卻愈發惶恐,她飛快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是的……”
“父親臨走前與我說,此前已在王府叨擾伯母數月,此次萬不可再給伯母添麻煩了……”
她將麻煩二字咬得極輕,再配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謹記父親教誨不敢行差踏錯半步的乖順女兒。
睿王妃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了一瞬,她沒想到沈知糯居然敢拿定安侯的話來堵她。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客套話!”睿王妃的耐心迅速告罄,她懶得再演,手上猛地一用力,不由分說就要將沈知糯往自己的馬車上拽,“跟伯母走,伯母還能虧待了你不成?”
沈知糯本就被折騰得渾身痠軟,此刻雙腿還打著顫,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力猛地一拉,身子頓時一歪,一個踉蹌就要摔倒。
“小姐!”
一直安靜侍立在旁的連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沈知糯,另一隻手則毫不客氣地格開了睿王妃的手。
小丫頭的力氣大,豈是睿王妃一個深宅婦人可比,她只覺得手腕一麻,像是被鐵鉗夾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就鬆了手。
連翹將沈知糯護在身後,一雙杏眼瞪得溜圓,也顧不得什麼主僕尊卑,大著嗓子就嚷嚷開了:“睿王妃!我家小姐說了不願去,您何必強人所難!”
這一嗓子清亮又幹脆,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雖已入夜,但侯府門前這條街是主路,尚有三三兩兩的路人經過。
此刻聽到動靜都忍不住停下腳步,遠遠地朝著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不是睿王府的馬車嗎?還有睿王妃……”
“怎麼回事?睿王妃好像在拉扯侯府小姐?”
“我瞧著像,那丫鬟都喊起來了……”
“前幾天不是還鬧掰了麼,這怎麼又上門接人來了?”
“誰知道呢?侯爺不是早就把牌子給取了,興許和好了。”
議論聲雖小,卻像針一樣扎進睿王妃的耳朵裡,不疼,但膈應人。
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丫鬟頂撞,還被人看猴戲一樣圍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她畢竟是王妃,這點場面還撐得住。
迅速斂去眼底的陰鷙,睿王妃的臉上換上一副無奈的表情,對著周圍解釋般地嘆了口氣:“唉,你們瞧瞧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些,才讓人心疼。”
她看向被連翹護著的沈知糯,語氣放得極柔:“知糯這孩子身子骨弱,一陣風都能吹倒似的。”
“她父兄一走,我這做伯母的,自然要把她接到身邊好生將養著,給她補補身子。”
“這丫鬟也是護主心切,誤會了我的意思。”
說著,她又要伸手去拉沈知糯:“好了好了,別怕麻煩伯母,就跟伯母回去吧,蓮子羹都快涼了。”
就在睿王妃的指尖即將碰到沈知糯的衣袖時——
“噠、噠、噠……”
——前門府侯安定了在停地穩穩,來過了駛車馬的貴華輛一又,近及遠由聲蹄馬的脆清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