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謝疏白和謝清瑤分別頷首示意後,她帶著連翹,步履輕盈地往自己院落走去。
直到沈知糯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後,謝清瑤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謝疏白。
她一言不發,轉身就往府裡走。
謝疏白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
他本以為,清瑤是要與他去書房,畢竟,以往她有什麼正經事,都是在書房。
可謝清瑤在前面帶路,纖細的背影繃得緊緊的,一路穿過抄手遊廊,卻繞過了去往書房的岔路,徑直朝著內院深處走去。
越走,周遭越是安靜,遊廊兩側的翠竹在暮色裡投下交錯的暗影,腳下的青石板被兩人的腳步踏出清晰的迴響。
一輕一重,兩人的腳步一個急一個穩。
謝疏白垂眸,看著妹妹繃得筆直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穿過一座種滿了四季花卉的花園,晚風送來清幽的香氣,可這香氣壓不住祠堂方向飄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
最終,謝清瑤停在了一處院落前。
那是一座獨立的院子,青磚黛瓦,院門緊閉,門前兩尊石獅鎮守,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厚重牌匾,上書“謝氏家廟”四個大字。
這是謝家最莊嚴肅穆的地方,供奉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平日裡除了祭祀和族中大事,無人會輕易踏足。
連謝清瑤自己,一年也不過進來兩三次。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塊牌匾,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後挺直了小腰桿,上前一步,親手推開那兩扇沉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股陳舊的檀香和木質氣息撲面而來,彷彿跨過這道門檻,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謝清瑤提著裙襬,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謝疏白站在門口,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清冷的眸光微微閃動,心中已然猜到了她帶自己來此的用意。
他抿了抿薄唇,抬步跟了進去。
祠堂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經年不散的檀香,一排排黑漆牌位在供桌上靜靜矗立,無端地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謝清瑤走到供桌前,熟練地點了三支香,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後將香穩穩地插進面前的香爐中。
青煙嫋嫋升起,籠住她微繃的側臉。
做完這一切,她猛地轉過身,往旁邊一站,雙手往纖腰上一叉,昂著下巴,擺出了一個她自認為極有氣勢的姿勢,喝道:
“跪下!”
聲音清脆,擲地有聲,在空曠的祠堂裡甚至帶起了一絲迴音。
謝疏白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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