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欽珩猝不及防被逗笑了。
這話從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口中說出來,不覺冒犯,反倒有趣得緊。
可笑完,男人想到什麼,唇角又是一僵。
“阿沅,我那不過是氣話。”
“你的氣話我倒從沒聽過,什麼叫寧恆‘撒泡尿照照自己’,說蘇晏‘下賤坯子’,還有……”
“說我是妖女?”
懷中人香肩半露,臉頰染著淡淡情潮。
側首朝他望來的眸子,卻是清亮通透,彷彿……
早已看穿自己掩藏的所有心跡。
許欽珩下意識握住她一邊手腕,“阿沅,我說了,那只是一個夢。”
看把他給緊張的,都不敢生氣了。
倘若當真只是個夢,他會這樣心虛嗎?
“我看未必,”沅薇扭回頸子,隨性靠回他身上,“許欽珩,我算看透你了,你哪裡是什麼陽春白雪的讀書人,根本就是個……”
是泥腿子?是上不得檯面的下等人?
許欽珩等了又等,忍不住追問:“是什麼?”
沅薇也沒想到究竟要怎麼說,紅潤的唇瓣一掀,吐出文縐縐的:“下里巴人。”
男人心間一鬆,笑道:“下里巴人不是人。”
“我知道啊!你懂我意思不就好了。”
起初的小小爭執,就這樣輕鬆化解在兩人的拌嘴親熱裡。
許欽珩直到入睡前,還望著妻子恬靜的睡顏,回想著那句,“我又不喜歡他”。
她不喜歡蘇晏。
不喜歡寧恆。
也不喜歡太子。
她只喜歡,自己。是這個意思吧?
許欽珩什麼都想通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能得她幾份偏愛便當知足,怎能奢望她追著自己呢……
次日,沅薇親自送了蘇怡去醫館。
那家醫館開在巷子裡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從掌櫃到後院藥童皆是女子,陸續有幾個婦人穿進巷子來瞧病,倒是清靜安生。
“蘇怡,倘若有什麼事,你儘管到右相府來尋我,不要怕麻煩,相府的事我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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