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跑趟腿,給他帶句話,我不是要轟他走,阿湛出人頭地也少不得他,給他養老都是應該的。」
施媽媽領命,「是,我這就去。」
回到裡屋,望見亡夫牌位依舊靜靜立在那兒,魏淑蘭卻一下紅了眼眶。
嫁給這個男人時,就知道他命不長;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回有些恨這男人的短命。
「你看看你,人家都鬧到你跟前了,你連替我說句話都不會……」
一縷清風鑽入窗欞,揚起案前幾寸香灰。
沅薇跟著許欽珩從顧家回來時,已近午膳的時辰。
施媽媽卻對他們道:「老夫人和溫先生都說胃口不開,午膳就不一起用了。」
「她們身子不適嗎?」沅薇立刻便問,「晨間看著還好好的呀!」
施媽媽有些為難望向許欽珩。
許欽珩會意:「阿沅遲早要知道的。」
施媽媽也就不再遮掩:「今日早上你們一走,老夫人就跟溫先生在裡頭吵起來了。」
「吵什麼?」
「這……」施媽媽大致都聽見了,覺著有些話並不好出口,只言簡意賅道,「就是溫先生,他始終掛念著老夫人,老夫人又放不下老爺吧。」
這下沅薇不說話了,澄明的眸子睜大,望向身側男人。
被男人牽著手,走到僻靜無人處。
她才問:「許欽珩,你老實告訴我,你接溫先生上京,是不是有意撮合他與你母親?」
許欽珩面不改色:「談不上撮合,就是叫她們能見上面罷了,成與不成,我都不會去幹涉。」
沅薇眨眨眼,「那你心底,就是不牴觸母親再找一個咯?」
「我抵不牴觸沒用,要看母親自己,過不過得去心裡那道坎兒。」
「什麼坎兒?」
男人忽而定定望向她,一字一句吐得認真:「母親從小就同我說,跟一個人好,是一輩子的事;就算他死了,也不能隨便把人放下。」
沅薇對上他那雙靜而深邃的眼睛,一時都有些分不清,他是在複述魏淑蘭說過的話,還是趁機跟自己表衷心呢。
「咳咳……」她低頭清咳兩聲,小聲道,「我娘不是這樣教我的。」
「她說,我們女人活在這世上,本就比男人艱難些,自己不心疼自己,還有誰會心疼你呢?要多為自己考慮,要讓自己高興!」
「就算嫁了人,也別信什麼丈夫是天那套鬼話,還是要把自己放在頭一位。」
「夫婿好,日子得好好過;夫婿不好,把人踹了照樣得好好過!」
「要拿得起,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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