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週時楷的話又挑不出毛病。
他本來就親近自己，對小時候的事情一直記著她的恩情，會開心自己還記得以前的事，高興關心他，也很正常。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跟周時楷那雙跟平時很不一樣，總是流露出異樣溫柔的眼神對視上，這種怪異的感覺，就不受控制在她心裡冒了頭。
可每當她想看仔細的時候，那讓她感到怪異的溫柔，又恢復了正常，顯得她的懷疑猜測有些自作動情了。
周時楷說完那話，微微斂起“離家出走”的情緒，一臉好奇地看著她：“怎麼了？”
他還疑惑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葉舒搖頭，收回了對周時楷探索的目光，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沒有，把碗給我吧，我去洗了。”
周時楷也站了起來，拿起碗筷，轉身就往廚房走：“我來吧。”
葉舒一下怔住，脫口說：“你會洗碗？”
周時楷一頓，回頭看了看她，露出明顯不敢相信的表情：“我小時候還幫你洗過碗的，你忘了嗎？”
葉舒眨眼，再眨眼，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掩飾住自己的尷尬。
她確實忘了，但周時楷這麼一提，很快就能想起來了。
那會兒周時楷還陷在母親離世的悲痛中，提線木偶一樣，大人們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自己的意識和情緒。
她為了鍛鍊周時楷，特意給他找事情做。
比如，做飯的時候，會特意叫上週時楷，讓他來幫自己摘菜，炒菜也帶上他，讓他幫忙拿個油壺、鹽瓶之類的。
吃完後，她也會安排周時楷擦桌子，洗碗。
連她出租屋的衛生，都是拉著周時楷一起分工做完的。
他小少爺一個，這些事情都是他第一次做，摘菜手把手教，弄醜了也沒關係，反正一炒就都混在一起，醜不醜的，都要吃進肚子裡。
拖地拖不乾淨，大不了多拖幾次，總能弄乾淨的。
洗碗也——洗不乾淨也能多洗幾次，問題不大。
真正的問題，是沾了洗潔精的瓷碗是滑的，剛接觸洗完行業的小朋友，業務不熟，很容易讓碗溜走，這一溜就再也回不來，只能提前結束“碗生”，被收拾著扔進垃圾桶。
那之後，葉舒再也不敢讓他洗碗，碗碎了可以再買，也不貴，可碎片劃傷小少爺，那就是大事了。
人家是為了讓她幫小少爺走出陰影才放心交給她照顧的，她要是把周家和江家的寶貝疙瘩弄傷，影響的可就不是她的信譽和賠款，最重要的是，老媽可能會被辭退。
當時她和老媽都在想方設法逃離老家和賭鬼酒鬼父親，需要安身之地，也需要錢。
葉舒賭不起。
結果十幾年後，周時楷卻自豪地說小時候也是他負責洗碗的。
葉舒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複雜起來，沒忍住說：“你就洗了一次，還沒洗完，這也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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