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後,江秉謙最擔心的就是怕他對感情失望,再沒有喜歡人的能力。
他能普通的愛上一個人,身為長輩,應該感到高興。
更何況,周時楷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知道對方已經有物件,有家庭,他肯定掙扎過,無數次試著放棄過。
他都已經獨自一個人承擔了這麼多年痛苦,再去指責他,屬實過份了點。
感情已經深到這個程度,江秉謙不認為他反對,阻止,周時楷就能放棄的。
時至今日,所有盤外招都是多餘的。
他一把年紀,黃土埋到脖子了,唯一的一點念想,就是盼著這唯一的孫輩幸福過完一生,再為了這點無用功的事情跟孩子鬧矛盾,帶著遺憾與擔心死去,做鬼了也不會安寧的。
他不想去了下面,還要面對妻子和女兒的指責。
江秉謙重重嘆了口氣,明明只是過了幾分鐘,他彷彿一瞬間又老了幾歲。
「隨便你吧。」
老爺子無力地擺擺手,「我年紀大了,管不動嘍。」
江秉謙雙手撐著扶手,要站起來。
周時楷見狀,忙起身走到對面,扶著老爺子起來。
江秉謙身子停頓了下,卻沒反對,由著周時楷扶著。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江老爺子碎碎念說,「反正我走了以後江家也都是你的,江家和公司聲譽受不受損,也是你該操心的事。」
周時楷安靜地扶著老爺子往外走,一聲不吭,乖乖聽著老人的訓話。
等他說完,停下來了,周時楷才鄭重地說:「對不起外公。」
「讓您操心了。」
江秉謙反應有些遲鈍,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狠狠瞪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知道你還做」的警告眼神,嘴上也沒留情:「知道你就少讓我操點心啊!」
周時楷回了老爺子一個歉意的笑,虛心接受了老人的憤怒。
「你啊……」
江秉謙似乎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都嚥了回去。
孩子敢跟他恃寵而驕,這底氣不就是他給的?
孩子不就是知道他愛他,知道不會真的跟他計較,知道只想他幸福,所以才敢拿自己當籌碼威脅他?
江秉謙在心裡把自己吐槽了一遍,很快便釋懷,不在這種事情上糾結太多。
爺孫倆在書房門口停了下來。
江秉謙側身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還多的孫子,心中感慨萬分,又忍不住提醒道:「我這裡你算是過關了,你最該擔心的是你爺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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