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生物上的父親,周時楷向來都是能不給眼神就不給眼神,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周時楷覺得,多看他一眼,他都覺得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精力,傷害自己的眼睛。
所以,通常能背後動手的時候,他絕不多跟他逼逼一個字。
這次也不例外。
周時楷收起手機,懶洋洋瞥了一眼周樹明眼角的傷疤,嘲諷拉滿地嗤笑了聲:「比不上你在爺爺的眼皮底下被女人打傷。」
周樹明臉色一變,條件反射地把後背從牆上撕下來,挺直腰桿,怒氣騰騰地瞪著周時楷:「你是做的?!」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的語氣。
周時楷沒再給他眼神,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周時楷!」
周樹明急衝衝追出來,剛要拿老子的威嚴教訓兒子,卻迎頭撞上經過洗手間走廊的周老爺子,他當即像個被掐住脖子的愣頭鵝,梗著脖子,瞪圓眼睛,傻傻地看著老爺子,一個字不敢吭。
周時楷把手機放進口袋,順勢上前扶著周老爺子。
周老爺子把手放在周時楷的手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再抬頭,目光凌厲地看向追過來的周樹明。
家裡還有客人,很多話不方便說,周老爺子也確實一個字沒說,但那冷厲充滿警告的視線,足以把周樹明釘在原地。
周樹明嘴唇動了又動,似乎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剛才他確實沒有顧及形象,是他不對。
難道要跟老爺子說,是周時楷挑釁他,他才反擊的?
可週家所有人都知道周時楷沒把他放在眼裡,自他母親去世後,就沒把他當父親,他又為什麼突然挑釁自己?
解釋不清楚。
他和周時楷之間的關係,因為當年的過錯,無論做什麼,他都天然處於劣勢的那個。
不管他怎麼辯解,老爺子都會更信任周時楷。
周樹明心裡有苦,知道要是再東扯西扯辯解,只會更激怒老爺子,只好默默地吃下這個啞巴虧。
周樹明在老爺子的警告下,一點點收起自己身上的戾氣,正準備跟老爺子賠個不是,做個保證什麼的,一抬頭,卻對上了周時楷若有似無挑釁的笑容。
周樹明渾身一震,猛然想起。
剛才周時楷挑釁他的時候,他的注意力都在周時楷身上,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但周時楷卻是面對著走廊外面,哪怕老爺子當時還沒過來,多多少少也看到有人朝這邊走來的影子。
而且,他故意挑釁的那句話,說的很小聲,離得稍微遠點就聽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