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容三人,稍稍試兩遍針,便開始了繡樣,因著是對稱的,太子妃和八福晉一人繡一面,淑容則是繡四周很是規整的雲紋。
絲線疊壓十二色,皆用孔雀膽浸染定色,繡著繡著,淑容要換方向了,才看到日光透過雕花窗欞時,團雲紋竟顯深淺二十四色流轉。
其中,雲脈更藏“接針”勾勒的暗紋“壽”字樣,淑容暗暗的點了頭,果然人還是要選對組,她這就是躺平呀!
淑容心中這般想,手底下卻是一絲不苟,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耳畔珊瑚墜子微微搖晃,一個針腳一個針腳,踏踏實實的勾勒四周的雲紋。
等到一週勾勒完,淑容微微鬆口氣,便見太子妃雖和八福晉繡技精湛,速度卻比之旁人慢了許多。
她皺眉,到底都不是專業的繡女,還想著要質量,自然會慢下來,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在兩人喘氣停歇之際,淑容道:
“周圍的雲紋繡完了,這幾處疊雲紋要不讓我來?”
太子妃和八福晉對視了一眼,沒有絲毫猶豫便點了點頭,畢竟比起交白卷,好像錯卷還情有可原。
淑容並不是隨意要的,這疊雲紋主要使雲層疊加錯落,立體厚重,別的不敢說,立體她還是有點小心得的。
淑容想好後便全身心的投入了,八福晉不放心的看了看淑容,見她還算有條理,便放下了一半的心,也全心去繡她的部分了。
等到太子妃結束了自己的部分,再去看淑容的時候,就見兩個疊雲紋她已經繡成了一個。
雲層疊加錯落間又十分乾脆利落,仿若提前繡好,墜到上面的,一時之間她眸中透出滿意之色。
慈寧宮的鎏金銅鶴香爐吐出縷縷沉水香,讓人心神守一,淑容自然沒察覺到,這殿中剩餘刺繡的人已寥寥無幾。
約莫十餘位福晉已按序立於丹墀兩側,八福晉瞧著淑容還是一陣一陣均勻的繡著,不免有些著急,想出聲又怕驚擾了淑容,只能揉捏著手中的帕子,太子妃倒是一派淡定之色。
不多時,眼見場中只剩餘她們一組,時辰也要到了,八福晉更是恨不得搖晃淑容兩下,讓她加快點兒速度。
太后也被淑容這裡吸引,被宮女扶著過來了,也沒出聲,就站在淑容前方,清晰的看著她不緊不慢的,一針針繡著。
很快,淑容落下了最後一針,就在她喘息之時,時鐘也敲響了,太后笑道:
“你呀,是個坐得住的性子,硬是坐到最後。”
淑容起身時,太后已經走了回去,斜倚在紫檀嵌百寶榻上,讓底下的奴才將繡品呈獻到案上。
太后先是誇讚了一番裡面真正比較出色的作品,又作為合格的工具人誇讚了一番康熙讓她誇讚的人家,接著又將到年齡的幾個閨閣女子誇讚了一番。
太后一邊誇,那些個和太后一般年紀的宗親福晉便在後面應和,有時候一幅平平無奇的作品硬是讓她們幾個誇出一朵花來。
雖說,來了七八十人,作品也就二十多幅,這其中優秀的又挑出了十一幅,總之獲獎比例算是很高的。
這其中,為首的三幅又被百般誇讚了一番,就是太后也覺得面上有光,為首的作品正是太子妃、淑容和八福晉的作品。
“真像是流出的雲霞,每一針的起落都暗藏章法,暈色過渡自然,針法之精,真令人歎服。”這是其中一箇中年福晉說的話。
淑容是不認識這個人的,倒是太子妃笑著對淑容道:“這是碩色的福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