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容一行人到底沒有和章嬪面對面,而是隔了屏風,淑容眼神很好,將章嬪臉上不正常的紅暈收入眼底。
“她這是到了迴光返照的時候了?”淑容沒有害怕,心裡嘀咕了一句。
德妃早就從太醫處知曉了章嬪的身子狀況,可到了此時此刻,她眼中不自覺的就有了淚意,聲音也帶了些許哽咽:
“章妹妹,你別怕,梁太醫醫術高明,你定然不會有事的。”
章嬪眼窩深陷,病痛讓她早已不復往日的風采,周身都是苦藥汁子的味道,聞言她眸中有了愧疚,聲音細弱,朝著屏風處的人影看去:
“姐姐,有你護著我,我,我怎麼會怕,咳咳咳,我,我只是不想再吃那些苦汁子了!”
能在永和宮走完最後一程,就已經是她護著她了,若不然,她只會在蕭瑟的永巷深處。
她唯一遺憾,覺得愧疚的就是嘉柔。
梁太醫戴著面衣為章嬪把脈後,心中嘆了口氣,默默的退到了屏風後,對著德妃搖了搖頭。
“姐姐,嘉柔如何了?”章嬪已經感覺到她大限將至了,也不關心別的,唯有嘉柔,讓她覺得死都閉不上眼。
就因為她,嘉柔也病了,她對不起嘉柔,更對不起德妃姐姐。
德妃聽聞只覺得心裡也沾上了這處的藥味,又苦又濃,嚴嚴實實的裹在心口,化不開的重:
“她,她還病著。”倉惶之下,她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淑容心上也似是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她皺了皺眉,看向了屋外,屋外陽光正好,一點都不像馬上就要死人的氣氛。
章嬪聲音更加斷斷續續了,“姐姐,對不起,都,都是我,嘉柔還小……”
這話還沒說完,德妃閉了閉眼,壓住內心波濤洶湧的疼,寬慰道:“與你無關。”
錯的是她,既然已經造成了這樣剜心的錯,她就該受著,誰讓她是‘德’妃呢!
淑容有些著急,尤其是目睹章嬪輕得像縷煙的呼吸,似乎下一秒就要斷了。
“額娘。”淑容輕聲提醒德妃。
德妃看了淑容一眼,又看向淑容手中的小盞,她狠了狠心,強忍要奪眶的淚水,開口道:
“妹妹,再試試新藥吧,說不準就能峰迴路轉,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
章嬪卻是不願再吃什麼藥了:“沒用的,我,我不想吃了。”
說著她似是想到了什麼,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飄在空中的感覺:
“姐姐,我想再聽一聲孩子們的聲音。”
這話已讓德妃放棄了章嬪試藥,她紅著眼道:“她們馬上就到,妹妹再堅持堅持。”
試藥可以用宮女太監,何必再讓章妹妹受這個折磨呢?
淑容見德妃不再提及試藥一事,也不開口了,只是眸中多了可惜,為了這藥起效果,她還讓宮裡的銀匠專門製作了注射器。
抿了抿唇,淑容後悔了,也許她不應該弄這些東西出來,若是沒有章嬪試藥,說不準會死許多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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