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胖子和張起靈沿著山路走回來,推開院門的時候,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視線裡的庭院煥然一新,原本空曠樸素的院壩憑空多了兩架漂亮的鞦韆,一時間有些新奇詫異。
簡單詢問幾句,才知曉是黑瞎子帶著鹿琳幾人一下午忙活的成果。
王胖子聞言目光在鞦韆上多停了兩秒,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像是覺得這活兒幹得確實不賴。
晚飯過後,村裡沒什麼娛樂專案,夜風一吹下來,院子裡便顯得格外安靜。
鹿琳靠在椅背上仰著頭,數了半天天上的星星,最後還是沒忍住嘟囔了一句:“好無聊啊。”
黑瞎子從旁邊那張躺椅上側過頭來,將她的碎碎念盡數聽入耳中。
他微微側過頭,隔著幾步朦朧夜色看向神情懨懨說著無聊的少女,慢悠悠地開口:
“無聊?那為師給你露一手。”
他說完就起身進了屋,鹿琳也沒太當回事,以為他是去拿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來逗她。
結果黑瞎子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暗棕色的琴盒。
他把盒子擱在椅子上,鎖釦輕輕一掀,蓋子向上翻起,裡面躺著一把小提琴。
鹿琳瞬間來了興致,配合地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點故意誇張的捧場意味:“哇哦!師父你還帶小提琴了?這是要給我表演才藝嗎?”
她說完首勾勾看他,像是在等他接一句什麼漂亮的回話。
“廢話,不表演我拿出來給你觀賞擺件呢?”
黑瞎子一邊說一邊把琴從盒子裡取出來,調了調絃,然後偏過頭來看鹿琳:“來吧,鹿老闆,點首歌,今兒瞎子我伺候您聽曲,給您解解悶。”
伺候一詞說得曖昧又輕佻,鹿琳忍不住道:“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正經?”
黑瞎子把琴擱在肩頭,問道:“這話說的,怎麼就不正經了?您快別磨蹭了快點選,再猶豫,瞎子我可就要按曲收費了。”
“你突然讓我點歌,我也不知道該點什麼啊,要不——”
鹿琳頓了一下,才接著道:“你表演一個你自己拿手的吧,讓我看看你有什麼壓箱底的本事。”
黑瞎子倒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他垂下眼,像是真的認真想了想,然後琴弓落在弦上,手腕微微一沉,一首《二泉映月》就在暮色裡鋪開了。
那調子纏綿、沉鬱,帶著一種半死不活的悲涼感。
鹿琳當場聽愣了,她把這輩子吃過的苦全在腦子裡回放了一遍。
原本無聊的情緒在聽到這首曲子只想蹲在牆角抑鬱了。
她聽了一會兒,然後盯著黑瞎子也看了一會,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故意的。
又聽了一小段,她終於忍不住了,伸手在半空中朝他擺了一下:“停停停——”
“我不要聽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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