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亦安出事的時候，我真覺得天已經塌了。太醫跟我說，來不及了，我當時看著他躺在棺材裡，就想著他習慣了躲在我背後，到了底下沒人護著他，肯定要被人欺負的。”
一滴眼淚砸在凌不錯的手背上，凌不錯抬起頭，伸出顫抖的手，笨拙地替凌染擦去臉上的眼淚：“姑姑，沒事了，堂兄命大，他沒事了，一切都好了。”
“是啊，都好了。”凌染握住他冰涼的手，“姑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別做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你母后是走了，可她永遠活在你心裡。說實話，當初我給亦安辦好後事，第一反應就是進宮，我要讓那些害他的人，血債血償。”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哪怕不能一下子讓他們死，我也要讓他們一輩子活在恐懼裡，仇要一步一步報，急不得。”
其實還有些話，凌染沒說出口。那時候她真的想好了，等所有害過凌亦安的人都付出了代價，她就跟著兒子一起走，去底下陪他。
凌不錯看著凌染的眼睛，看了好久。眼神里的迷茫和頹廢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
“姑姑，我明白了。”他用力的點了點頭，“謝謝你，也謝謝堂兄。我會振作起來的。我一定會好好活著，變強，然後讓那些害死我母后的人，給她陪葬。”
鳳藻宮，太后早就起了，還繞著花園走了一大圈，這會兒正有些累了，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這個時候，殿門口探進來一個毛毛的腦袋，鬼鬼祟祟地往裡面看了好幾眼。
“是安兒吧？別躲了，進來。”太后眼睛都還沒完全睜，嘴角就先翹起來了，剛才那點睏意也都沒了。
“皇祖母！”凌亦安笑著進來，二話不說就直接“撲通”一聲跪下，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哐哐哐的，差點把自己磕傻了。
“哎呦，你這孩子！”太后嚇了一跳，連忙招手，“快起來快起來，頭疼不疼？怎麼今天就你一個人來了？昕顏那丫頭呢？”
凌亦安連忙爬起來，湊到太后身邊，乖乖握住她伸過來的手。
“她今早回蘇府了，晚點才回公主府。我想著正好沒事，就過來看看您，孫兒看您越來越年輕了！”
“就你嘴甜，知道哄哀家這個老婆子。”太后笑著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不過哀家可不信，你沒事會特意跑進宮來看我？說吧，又闖什麼禍了，還是有什麼事求哀家？”
“呃......”凌亦安撓了撓頭，還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真有點事，想求皇祖母幫幫忙。”
太后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語氣依舊慈和：“說吧，只要哀家能辦到的，都依你。”
凌亦安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神也變得認真了。
“皇祖母，以前我渾渾噩噩的，整天就知道到處惹是生非。別人背地裡都罵我是廢物，是靠著我娘是沒還斷奶的娃娃。以前我不在乎，覺的有我娘護著，有您和舅舅撐腰，混一輩子也挺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點沮喪：“可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皇后娘娘走了，阿錯那個樣子，我才發現我什麼都做不了”
“別人怕我，不是因為我凌亦安這個人，是因為我娘是長公主，我舅舅是皇上，我祖母是太后。我不想再這樣了，不想再躲在你們的臂膀底下當縮頭烏龜。我也想用自己的力量，護著我娘，護著您，護著那些愛我和我愛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太后的眼睛：“皇祖母，我想入朝為官。”
“我們家安兒，真的長大了，懂事了。”太后看著他，眼睛慢慢紅了，她抬起手，輕輕摸著凌亦安的耳朵，聲音有些哽咽，“哀家就知道，娶了蘇家那丫頭，你肯定會變的越來越好，哀家跟你皇舅舅當初沒看錯人。”
“哀家答應你，這就去找你皇帝舅舅，給你求個官職。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當了官可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胡鬧了，知道嗎？要是敢惹事，哀家第一個不饒你。”
“知道知道！”凌亦安連忙點頭“皇祖母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對不給您和我娘丟人，也不辜負皇帝舅舅的期望！”
“好好好。”太后笑著連說了三個好，心裡別提多欣慰了。
凌亦安高高興興地出宮之後，太后也沒歇著，換了身衣服，直接帶著疊煙去了宣政殿。
“母后？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文景帝正在看奏摺，看見太后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筆，快步走過去攙扶，“您要是找兒臣有事，讓疊煙過來傳句話就行，兒臣自然會去鳳藻宮看您，哪能勞您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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