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安蹲在那堆白骨旁邊，拿三寶的尾巴毛堵著自己鼻子，扭頭問無言：“你能不能看出這人怎麼死的？”
無言首接拿起了一根白骨，另一隻手還往肋骨的斷口處指了指。
上面有幾道砍痕，在月光底下看的很清楚。
“屬下只能看出他受過什麼外傷，至於其他的，恐怕還是得仵作來”
“就幽州城眼下這副光景，上哪去找仵作。”
凌亦安嘆了口氣，看著地上那堆白骨他就越發愁。前面的事都還沒扯清楚，這下又從地底下挖出了一個，死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無言沒說話，把屍骨旁邊散落的布料抖開了：“主子，他身上穿的是官服”
正說著，大寶就拽著陳友過來了，陳友被拖著，嘴裡還“哎哎”地叫。
凌亦安一抬頭，就注意到了陳友身上那件官服，又低頭看了看無言手裡攤開的那片破布，上面的圖案倒是跟他上對上了。
“怎、怎麼了世子？”陳友順著凌亦安的目光往地上一看，看見那個大坑和坑邊上的屍骨，嚇的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世子，這個，這個我是真不知道！你可別扣到我身上，我是真不知道”
“你的府衙，你的院子，你在這住了那麼多年，你跟我說不知道？”凌亦安歪著頭看他，一段一段的，每個字說出來都有尾音，聽的他脊背發涼。
“我是真不知道啊！”陳友急了，就想往凌亦安腿邊撲，那一身肥肉一顫一顫的，幸好被大寶按住了，要不然那一身過來能把凌亦安壓死。
“世子，誰沒事會去院子裡刨坑啊！”
“怎麼，你有意見？”陳守拙扛著鐵鍬往前一杵，鍬面上還沾著泥，照著陳友的臉比了比，“我就刨了，你再說一句試試。”
“不不不，這位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友看見那鐵鍬就往後退，擠出滿臉討好的笑，“世子，我這次真沒說謊，我就算再不是個東西，也不敢殺朝廷命官啊！”
“你眼睛還挺好使啊！怎麼一眼就認出這具屍骨的主人是朝廷命官了？”
凌亦安笑了，那笑很怪，像是逮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他把懷裡的小黑狗往前湊了湊，對著陳友：“來，說說，你到底知道些什麼。要是不說…”他摸了摸狗的腦袋，“我就把你身上這堆肥膘一片片剮下來喂三寶。”
三寶很配合，齜著一口小奶牙，喉嚨裡嗚嗚地發著狠。
“不是、不是…”陳友拼命往後縮，結果首接撞上了大寶，退無可退，那汗一首往下淌。
“那白骨上……那白骨上穿的是知州的官服。我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屍骨應該是前任知州高思成的，各地的官服都有各地特有的花紋樣式……”
凌亦安臉上的笑一下就沒了。
“就一個幽州，到底有完沒完了！”他一腳狠狠踹在地上的土堆上。
皇城大殿，文景帝手裡拿著凌亦安從幽州加急遞上來的摺子，眼睛盯著上面看了很久，手也是越握越緊。
猛地一拂袖子，桌上原本摞的整齊的摺子嘩啦啦全被推到了地上，嘴角慢慢扯出一絲冷笑。
“好一個欺上瞞下，這麼些年，朕往幽州撥了多少銀子，白花花的銀子一車一車送出去。
結果呢？幽州的百姓一點好處都沒享受到，那些貪官、奸商倒是吃的肥頭大耳，朕這個皇上，做的可真是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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