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外。
諸葛白的黑色賓士拐上了環城路,車窗緊閉,隔音玻璃把外面的噪音隔得乾淨淨。
後座上,諸葛白摘下眼鏡,拿布慢慢擦著鏡片。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溫文爾雅的痕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懶洋洋的冷。
副駕駛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寸頭,下巴上有條舊疤,是諸葛白從小帶在身邊的親信,叫方濟。
「少爺,你真打算幫沈家?」方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諸葛白把眼鏡戴回去,笑了。
「幫?幫什麼幫。上官崇那個老東西,我爺爺跟他打了三十年交道,最煩的就是他。我要是真跟爺爺提這事,先挨一頓罵的是我自己。」
方濟瞭然。
「那你剛才跟沈四海說——」
「哄他唄。」
諸葛白往後靠,兩腿交疊:
「沈家現在急需一根救命稻草,我隨便扔根繩子過去,他們全家都得對我感恩戴德。尤其是沈白粥……」
他頓了一下,兩個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純陰之體。這種體質百年難遇,弄到手的話——不管是用來給師尊做藥引,還是留著自己煉化,都是無價之寶。」
方濟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的表情,沒吭聲。
跟了諸葛白十幾年,他太瞭解這位少爺了。
表面上的彬有禮,全是給外人看的皮。
「沈白粥那個女人,性格冷,不好哄。」諸葛白自言自語般說著,「但她父親和大伯都是棒槌,只要把這兩個人攥在手裡,她跑不了。」
車子拐了個彎,諸葛白換了個話題。
「秦昊那個人,今天搞得我很沒面子。」
方濟接話:「少爺想怎麼處理?」
「直接動手太惹眼。」諸葛白偏了下頭,「璃江本地有個幫派,叫蒼狼會,聽說過吧?」
「知道。璃江道上最大的一股勢力,前陣子換了老大,內部還沒完全穩定。」
「對。」
諸葛白抬起手,比了個錢的手勢:
「蒼狼會那幫人嘛——說到底就是一群收錢辦事的混子。我讓人放點風聲出去,懸賞高一點,自然有人接活。」
方濟皺了下眉:「少爺,蒼狼會畢竟是地頭蛇——」
「地頭蛇怎麼了?」諸葛白不以為意,「他們連自己新老大是誰都不一定認全。底下那些分堂的人,誰給錢就跟誰走。我又不要他們全幫,只需要幾個不怕死的去試秦昊的水深水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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