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璃立刻道:“教授。您的身體資料需要更新下……”當務之急是確認教授的身體健康,教授卻說:“直接撥通望鯨港的全息通訊吧。”
眾人對視一眼。望鯨港正是教授之前發現隱形連環黑洞的地點,也是此次貝塔星人滲透戰役中防禦得最好的地方。原本教授在那裡發現隱形黑洞群后,北部戰區和南部戰區就加派了兵力維護那裡的隱形黑洞群研究,後來教授研發出瞬時攔截網後,由於資源有限,為數不多幾個應用了瞬時攔截的基地,也包括望鯨港基地。
只是沈月璃她們一直以為教授對望鯨港的特別關注是因為那裡特殊的隱形黑洞群的研究……沈月璃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結果在撥通全息通訊的等待過程中教授說:“靈感本來就是處處都有的。”
一些坐在那的研究人員啞然的時候教授又偏頭說:“不過當時發現黑洞群時我確實動過一些體系變革的念頭。”
眾人一楞。教授這是什麼意思?教授早就關注到了供給線等體系的不合理之處,所以在貴族沒有動手腳出言威脅的時候,或者說,即使貴族沒有做這些謀劃,她也會對現存的供給線體系進行變革的?
教授的話確認了她們的猜測:“現在只不過是提前提上日程了。”眾人惴惴。不提這麼大的系統性變革在教授那只是一句話的事,就說在供給線全線出問題前,教授就預感到供給線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和有了供給線遲早要發生變革的視野,不免讓眾人覺得,即使她們小小的私心,也是不可能不被教授看透的。
沈月璃卻看了眼垂眸的教授。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知道貝塔星人就是另一個時空的人類後,教授一直在有意無意地,疏遠這些可能親近她的人,也可以說是顯示她的威嚴。但是威嚴背後到底有幾分苛刻幾分愛護呢?
沈月璃默默地垂眸思索著。
就在這時通訊接通了。教授果然延續了她在進行瞬時攔截網研究時的作風,這作風和她在望鯨港進行隱形黑洞群猜測的確認時完全不同。
研究隱形黑洞群時,教授是溫和的,耐心的,不吝於引導荀夏這般的人探索,和認為真理是珍貴的,值得付出時間的,但是在鋪開新的供給線網時——這網是在隱形黑洞群的基礎上建立的,教授則是迅速的,專業的,不容質疑的。
就像任何在這個聯盟獲取至高無上地位的教授一樣。雖然她的神情和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平靜和緩,沒有高高在上和咄咄逼人,但x她的行動和判斷卻是無需向任何人解釋的。
荀夏在之中幾次想要提出詢問,竟然都被教授的迅速、敏捷、果斷的判斷嚇了回去,中午休息的時候她還來向青天和白日詢問,教授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實際上不是她一個人這麼覺得,和教授共事的研究人員也敏銳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但她們都默契沉默著,認為這不過是一個頂尖科學家真正找回了自己的位置時不可避免會經歷的,權力和權威的膨脹。
哪個首席科學家不是像教授現在這樣呢?只是教授從前實在是太親切太溫和。
但是嚴椋還是看到過有一次。就在前線供給線即將全線斷裂,新供給線也在最後一次試驗連線的重要關頭,教授坐在自己的休息室裡,正扶著額頭很頭疼地在批註什麼,他的大腦告訴他不要冒犯性的窺探,這會讓他有被懷疑是滲透所致的貝塔星人間諜的風險,但他的機械眼球已經緩慢轉動,鎖定到上面的內容。
這時教授偏頭。
“嚴椋?”
嚴椋頓了頓。他竟然走上前,不受控制地說:“這些作業,您完全可以交給我及兩位陸助理批閱。”那當然不是什麼作業。
卻是所有研究員在聽了她的建造實驗計劃,提交具體科研計劃及可行科學課題時冒出的一些短暫新奇的想法。教授沒有她們想法的全貌,卻可以在看到隻言片語的時候為她們規劃一個嶄新的課題。
但自然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值得實踐的。就像機甲設計的老師在看到一些明顯結構衝突的設計圖時也會感到無比的頭疼苦惱一樣。
她也在為她們盡力,思考要給她們一個新的課題還是引導她們從錯誤的想法中走出。降低自己的思考去模仿、學習低年級學生的想法是很痛苦的。但她顯然沒有想就此節約自己的時間。
傅芙:“她們還是很用功的。”
這位年輕但天才的教授向後一仰,輕嘆:“只是實踐的基礎功底不足,有些很簡單的謬論也不願意花時間去思考。”她一邊搖頭一邊頭疼地按住太陽穴:“難道她們就沒有學過七元論嗎?”
嚴椋緩緩地眨動眼球。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星際聯盟頂尖學府第一軍校機甲設計專業的博士教育中,普遍學習的是泛化的五元論。也就是說,她們很多確實沒有接觸過七元論的基礎。
他思考一會兒,剛要說教授可能是瞭解錯誤,傅芙又自言自語說:“就算軍校課程體系落後,但這些東西,難道不是一翻就懂嗎?”
為什麼她們就是不願意翻翻看呢?
嚴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