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向陸小勇伸出了那隻因為長期失眠而微微發顫的手:「好,我跟你合作。」
陸小勇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好,那我們就按計劃來。」
兩人在茶館裡又坐了一個多小時,把整個方案的細節一一敲定。
從中間人的選擇,到放風的時機和話術,再到王德利上鉤後趙衍該說的每一句話,以及對清環能源公司真實財務狀況的遮掩,全都做了周密的安排。
離開茶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陸小勇站在路邊,看著趙衍那輛舊得快要散架的桑塔納消失在巷口,掏出手機給黑仔打了個電話。
「黑仔,幫我物色個人選。這個人,要和王德利關係不錯,能透露一些公司的貸款需求給他的。」
「明白,勇哥。」
黑仔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最晚後天給你訊息。」
兩天後,黑仔把一個人的資料發到了陸小勇的手機上。
這人叫劉長河,四十五歲,之前是陽光擔保公司的一個小股東。兩年前,他離開陽光擔保公司,自己單幹,開了一家小型投資諮詢公司。
這人和王德利在業務上,雖然已經不怎麼合作了,但兩人私交還不錯,能說得上話。
陸小勇摸清了劉長河的行蹤規律,然後選了一個合適的時機,讓趙衍安排手下,去了一趟劉長河的公司。
趙衍的手下去的時候拎了兩瓶好酒,跟劉長河說是朋友介紹來的,想諮詢一下融資渠道。
劉長河做諮詢這行多年,一聽清源能源的名頭就知道他們現在的確缺錢。
但他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客客氣氣地接待了趙衍的手下,說幫他留意留意。
而劉長河「留意」的第一站,就是王德利那邊。
兩天後的一個晚上,劉長河約了王德利吃飯。
酒過三巡,劉長河像是閒聊一般提了一嘴:「王總,最近有沒有聽說清源能源的事?那家做能源的,手裡攥著不少硬資產,但資金鍊出了點問題,急等著錢週轉呢。」
王德利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清源能源?就是那個做清潔能源發電的大公司?」
「對,就是那家。」
劉長河夾了一筷子菜,語氣輕描淡寫地,「因為之前信用出了點問題,銀行那邊不能貸款給他們。所以,他們現在在社會上到處找錢,利息開得很高,年化百分之二十五,三年期。可惜手裡沒那麼多閒錢,不然,這麼高的利息,我都想借錢給他們了。」
王德利眯著眼沒有說話,但很明顯,他已經開始上鉤了。
接下來的兩週裡,趙衍按照計劃,先後透過三四個不同的渠道,把清源能源正在尋求大規模融資的訊息放了出去。
訊息的內容大同小異:公司資產優良。發展前景廣闊。只是暫時流動性緊張,只要能拿到三億週轉資金,半年之內就能恢復正常經營。
為了讓訊息更可信,趙衍還專門請了一家評估公司對清源能源的部分資產做了重新估值,把估值結果刻意往高了報。
那份評估報告很快就放在了王德利的案頭。
與此同時,趙衍安排了幾個手下,也開始在各種飯局上「無意間」提起公司的情況,說公司老闆最近壓力大得整夜睡不著覺,四處求人借錢,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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