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深走上主席臺的階梯時，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從操場上數百名列隊站好的學生上方掃了一圈。
那一圈掃得很隨意，像在看一片無關緊要的風景。
但林夏知道他在找她。
她把帽簷又往下拽了兩釐米。
主席臺上的校領導起身鼓掌迎接，教務處的張處長笑著跟霍景深握手，嘴裡說著感謝霍氏集團對本校體育事業的大力支援之類的官方話術。
霍景深客氣地點了點頭，在安排好的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的座位正對著四百米跑道的起點，視線範圍覆蓋了整個操場。
林夏在方陣最後一排低著頭，距離主席臺的直線距離大約是一百二十米。
一百二十米。
他說過，一個操場的距離對他來說等於沒有距離。
八點整，校長上臺致辭。
林夏的手機在衛衣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猶豫了三秒，還是掏出來看了一眼。
霍景深的訊息。
“到了。”
林夏把手機塞回了口袋，沒有回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你穿了灰色的衛衣，站在外語系方陣的最後一排，左手邊第三個位置。”
林夏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手機。
一百二十米的距離，他連她站在第幾個位置都看得一清二楚。
手機第三次震動。
“帽子拉得很低，像只縮頭烏龜。”
他停了一拍。
“但你的下巴露在外面。”
林夏的手抬起來捂住了自己的下巴，動作快得像觸了電。
馮一帆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幹嘛捂臉？”
“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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