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畢業會特別高興，結果收拾完東西才發現，原來我也沒那麼想走。”
緊接著，是班長的聲音。
“我想留在海城，可我爸讓我回去，說家裡那邊穩定。”
又有人說。
“我想去北方，想看雪。”
“我連畢業論文都沒寫完，還不知道以後做什麼。”
“我不怕窮，我怕身邊的人散了。”
這些聲音從禮堂上方落下來，沒有煽情的配樂，也沒有刻意拉長的停頓。
臺下卻漸漸靜了。
林夏沒有說什麼大道理。
她只是把每個人不敢在課堂上說的話，放進燈光裡，放到所有人面前。
霍景深站在她斜後方，視線卻沒離開她。
他看見她抬起劍時，肩膀避開了一個角度。
那是舊傷還沒好透的習慣。
她怕別人看出來，舞臺上每個動作都做得夠滿，連跳下舊課桌時都沒有半點遲疑。
霍景深握著拉桿，掌心壓出一層汗。
臺下那些人看見的是林夏站在光裡，看見她拿劍，看見她穿紅衣，看見她把一個沒人看好的節目拉到最高處。
他看見的卻是她肩上的傷，手腕的藥貼，還有她這十幾天熬夜排練時，藏起來不讓他知道的疲憊。
他不喜歡這麼多人看她。
不喜歡禮堂裡一排排手機鏡頭，也不喜歡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討論聲。
可林夏既然站上來了，他連半個字都不會攔。
燈光轉到最後一段。
螢幕上，列車門緩緩開啟。
班裡的同學拖著行李箱，拿著車票，朝舞臺深處那道光走過去。
林夏沒有跟上。
她站在原地，劍尖朝下，紅衣被風機吹起半邊衣襬。
霍景深看著她。
“你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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