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攥著拳頭:“叔父,若當年趙國真殺了嬴政......”
“沒有如果。”項梁打斷他,“天意如此,何必自擾。”
但他心裡也在翻湧。
秦國的崛起並非不可阻擋,趙國人曾經握著嬴政的命,握著嬴子楚的命,握著改變歷史走向的機會,卻因為貪圖未來的“太后權柄”而生生放過了。
這不是天意,這是人謀之失。
項梁忽然想起楚國當年也有過類似的機會——楚考烈王無子,春申君獻李園之妹入宮,後來李園妹生下楚幽王,春申君因此擅權十餘年。
若當初楚國也學趙國這般算計秦國王孫......不,楚國沒那個機會,秦楚之間隔著的距離遠比秦趙之間更遠。
但項梁還是在天幕中看出了一條殘酷的規律:亂世之中,一個孩子的命從來不由自己,全看坐在上面的人怎麼掂量利弊。
嬴政活著走出了邯鄲,於是六國皆亡。
他握住項羽的手腕,低聲道:“記住,將來你若成事,切莫學趙國——猶豫不定,反受其害。”
項羽重重點頭。
真遇到事情,他一定不會猶豫不決!
“啊啾——!”千里之外,范增猛的打了個噴嚏。
摸摸鼻子,范增強忍著還想打噴嚏的衝動繼續寫信——那是給項家的拜帖。
范增作為楚人,非常傾慕楚國名將項燕,故而對其後人也有極高的推崇。
“叩。叩,”門口傳來了敲門聲,范增的書童躬身道:“主君,有人來了拜帖,說是過些時日要來探望您。”
范增想也不想:“不見,給老夫回絕了。”
按照之前的情況書童應該直接退下,可這次卻沒有,范增正奇怪著,就聽書童猶豫道:“可是下拜帖的是墨家的鉅子,墨老先生。這位老先生交代說——說——”
范增皺眉喝到:“如此這樣磨磨唧唧像什麼話?說!”
書童道:“說是他前些時日得了一位弟子,乃是曾經平原君的重孫,只是年紀小心性未定,故而想要請您教導一番。”
范增和墨家的人交情平平,只是范增的老師和墨家上一輩的鉅子曾把酒言歡。
原本不想管,只是“平原君重孫”和“年紀小心性未定”這兩個介紹詞直接把人留住了。
范增是儒家子弟,但凡儒家子弟就必然對教書育人沒有抵抗力,尤其是對天資好的孩子沒有抵抗力。
平原君重孫,也就是曾經名滿天下的四君子之一的重孫,那可不就是把“天資好”這三個字貼腦門上了?!
范增當即變臉,忍不住笑:“那他們還有多久到?老夫好準備竹簡給孩子學習。”
書童小心翼翼:“主君,這天幕上放的平原君也不過如此,您何必看在他的面子上......”
范增臉色大變:“放肆——!平原君如何,是你能評價的嗎?!”
戰國時期那麼多公子和官吏,只有那四位脫穎而出,而且幾十年無人駁斥,要是真的如同天幕那樣沒腦子,早就被人罵德不配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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