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孫通面不改色，攏了攏袖子：“天幕所言是真是假，自有事實為證。”
“它方才梳理華夏與蠻夷之別，引經據典，條理清晰。若它說的是事實，我們便該認。”
“若我們連事實都不敢認，只因為聖人說過相反的話便閉目塞聽，那我們與那些抱殘守缺。不知變通的腐儒有何區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諸人：“更何況——天幕罵的是‘一味崇拜聖賢不可能有錯誤的人’，諸位自問，你們是這樣的人嗎？”
一眾儒生面面相覷，有人臉色稍緩，有人依舊鐵青。
倒是另一邊，法家的幾位代表人物面色微妙。
他們倒是不在乎秦是不是蠻夷——法家講的是法。術。勢，秦以法家思想強國，最後併吞八荒，這本身就是法家路線的勝利。
天幕這一段梳理，相當於給他們正了名：秦不是靠蠻夷之道贏的，是靠實力。靠制度。靠變法圖強贏的。
但天幕最後罵儒家那段，他們也聽得清清楚楚。
“......罵得倒是痛快。”一位法家士子低聲說，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法家的核心聚集地就是秦，說秦是蠻夷，那他們是什麼？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收斂點，別讓人看出來你在幸災樂禍。”
......
同樣被罵進去的其他諸子百家們和絕大多數士人：“......”
可是他們自從記事起先輩們就是這麼告訴他們的啊！！
結果現在天幕告訴他們：秦是蠻夷這件事居然只是秦的政敵因為純政治需求而造的謠言？
他們以及他們的先輩還成了那一批輕信謠言的智障......好命苦。
雖然但是，人就怕比較。
雖然被罵智障了，但和儒家這種被單獨拎出來罵源頭的相比，他們的待遇已經很好了。
沒看都昏了不少儒家學生了嗎？
指不定都不一定能救回來（純惡意）。
學派之爭向來如此。
......
柳如煙道：【行了行了，別吵了。我剛才說這些，不是為了罵誰智障，是為了讓大家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歷史的真相往往被人為修飾過，我們看到的很多常識，可能只是某個時代的勝利者或者既得利益者希望我們相信的東西。】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秦是不是蠻夷，這個問題的答案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定義蠻夷的權力掌握在誰手裡，以及這個定義被用來做什麼。】
彈幕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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