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勢微,不是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力可以挽回。”趙關說到這裡,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但墨家能存續至今,靠的就是‘兼愛’‘非攻’四個字。墨先生,你收下夭兒,不求你教他多少本事,只求你在趙氏宗族對他下手的時候,能護他周全。”
“作為交換——”趙關深吸一口氣,“我趙關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人脈。錢財。田產,還有我那些藏在各處的暗線,全部供墨家驅使。”
“我知道墨先生清高,不看重這些,但墨家上下幾百號人,總要吃飯。”
墨谷心裡已經有了七分主意。但他沒有立刻答應,問了一個讓趙關意外的問題。
“趙先生,你為什麼選墨家?”
趙關一怔。
“你說墨家需要後路,你說你能提供錢財和人脈,這些我都認。”
“但你沒有回答最關鍵的問題——這天底下宗門流派這麼多,儒家。道家。法家。兵家,你為什麼偏偏選中了墨家?”
趙關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谷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終於,趙關開口了。
他說的不是什麼大道理,不是什麼對墨家思想的推崇,他只說了一句很輕的話,輕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因為墨家講‘義’。”
趙關看著墨谷的眼睛,一字一頓:“別人可能會為了利益出賣我的孩子,但墨家不會。墨者一旦認定了誰是自己的同道,便是至死不相負。”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一墨谷的人品,這些財產最後滾一圈,絕大多數絕對會回到他的孩子手裡。
墨谷沉默許久:“好,老夫會收下你的兒子為親傳弟子,並且會在此處安排人照顧你的妻兒,直至你的兒子全部能夠獨當一面。”
趙關終於鬆下了最後一口氣。
最後的最後,趙關沒有見子嗣,沒有見宗族,只拉著魏氏的手,紅了眼眶,一聲聲喚著:“對不起,對不起,我都知道的,對不起......”
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小,在妻子懷中沒了呼吸。
魏潔回抱住他,慢慢的,聲音從小聲的嗚咽,變成了嚎啕大哭。】
<墨家......唉,自古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偏偏墨家又慈又義。終究是思想太過超前,但凡是在生產力過剩的現在,那墨家的思想就是正統的聖賢。>
<可墨家的墨子從古至今從未脫離過聖賢的梯隊,和生產力過不過剩有什麼關係?>
墨子從古至今從未脫離過聖賢梯隊?
一眾墨家弟子大喜過望。
就算之前天幕說過樑高祖偏愛墨家,可終究是之前的陰影太過深刻,法家聲望又太甚,他們不敢奢望太多,只傳承下去就好。
現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
至於趙關死去......實不相瞞已經麻木了,在曾經的亂世之中,死亡和哭嚎的多麼稀疏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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