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在第三日午後抵達淮陰縣城。
魏乙打聽到縣學附近有一處空置的宅院,前院夠大,能擺下幾十張案几,便做主賃了下來。
魏甲則在院子裡裡外外轉了三圈,最後站在院門口,雙臂環胸,像個門神一樣杵在那裡。
“你站在那兒幹什麼?”魏乙指揮幾個手下把書和卷子從箱籠裡搬出來,頭也沒抬。
“我在看有沒有人敢來鬧事。”魏甲說。
“怎麼可能有鬧事的?你就是杞人憂——”
“抱歉,這裡可是三和商會?”
甲乙二人對視一眼,問:“敢問先生是?”
是的,對面的人白白淨淨,穿著一身洗的發白計程車人服飾,看著是個溫和謙遜的君子。
這白淨士人咳了兩聲,道:“在下陳平,族內堂兄推薦在下來此處給黔首啟蒙……”
魏甲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沒有讓開的意思。
魏乙倒是客氣地回了一禮,但眉頭微微皺起:“陳先生,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我們這裡沒有請塾師。”
陳平也不惱,拿出信物的同時,道:“在下的堂兄名陳豐,不出意外,是你們主君的師兄。”
陳豐是陳平的族親,雖然血緣非常遠。
魏乙看向魏甲,只見魏甲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主君確實是有一個師兄叫陳豐。
由此,陳平成功的在這裡當上了教書先生,教的還是魏子熹提供的那幾本書。
不久,陳平就成功的幫助甲乙二人篩選出來了一批小少年。
這批小少年中的第一名,名叫韓信。
第一名既是韓信,那陳平自然要多看幾眼。
十來歲的少年,個子抽條得厲害,瘦得像根竹竿,站在一群學生裡,衣裳空蕩蕩地掛著,袖口磨出了毛邊。
但那雙眼睛不一樣——看人時不躲不閃,沉靜得像深潭裡的水。
陳平把考卷又看了一遍。字寫得不算工整,有幾處墨跡洇開,顯然筆不好。
但算學的題答得滴水不漏,策論那道“若治一縣,先興何業”,旁人都寫農桑,唯獨他寫的是“通水運、控要道”——淮陰臨淮水,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韓信。”陳平點了名。
少年應聲出列,不卑不亢,腰背挺得筆首。
“你從前讀過書?”
“跟村裡的老先生識過字,後來老先生走了,便自己尋書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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