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看樣子更糊塗了:“扶蘇是誰?大公子、大公子剛從趙國回來……”
嬴政:“……”
叔公說的大公子不會是他吧?
魏子熹幽幽道:“有痴症的人居然還能在朝堂上待著,秦果然名不虛傳,還怪仁善的。”
秦臣們:挑釁!他絕對是在挑釁!!
氣氛即將混亂之際,天幕驟然再次出現,只是這一次不是之前柳如煙出現時那種霞光萬道的亮法,而是一種慘淡的、幽幽的光,像是深秋的月亮被泡在冷水裡,從極高遠的地方漏下來幾縷。
咸陽宮大殿裡的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就連秦始皇也微微仰起臉。
天幕上的畫面先是模糊一片,灰濛濛的,像陳舊的絹帛在水裡洇開了墨。然後漸漸清晰起來——
一座橋。
橋很窄,很舊,青石板上生了厚厚一層蒼苔,橋欄上繫著的紅繩早己褪成了灰白色,在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裡輕輕晃動。橋下沒有水,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霧。
——奈何橋。
畫面緩緩推進,越過橋頭,向著更深處延伸。霧氣一點點散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紗簾,然後——
紅。
鋪天蓋地的紅。
那是一片花的海洋,花朵纖秀而妖異,花瓣細如絲縷,捲曲著向外翻綻,顏色紅得像血,又像凝固的胭脂。
沒有葉子,只有花,一朵挨著一朵,一株連著一株,延伸到天地盡頭。
繼續往裡推進,終於見到了亮光。
那是和秦建築風格相似的一座宏偉的宮殿。
一道人影終於出現在了鏡頭之中。
老宗正喃喃自語:“殿下……不!大王?”
他口中的人,正是上面的那道身影——秦莊襄王,嬴異人。
嬴異人站在殿前的臺階上,穿著玄色的王袍,沒有戴冠,頭髮只用一根玉簪束起。
好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
【“是來找你父皇的嗎?嗯?你父皇是子熹?寡人正好要去尋他,一起吧。”
嬴異人很年輕,是活著的時候二十出頭的樣貌。
他對面的年輕人眼睛懵懵的,剛到地府很顯然還不適應。
梁高祖的第七個兒子——魏雯,六十五歲壽終正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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