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多教導不一定,但是一對一教導明擺著就是預設尉繚可以效力於嬴子熹。
藉著師徒的名義。
“專為我一人?”嬴子熹的眼睛更亮了,“那我可以隨時提問嗎?可以打斷先生嗎?可以追著先生問‘為什麼’問到他答不出來為止嗎?”
“你問。”嬴政淡定,“問得他答不出來,朕給你加俸。”
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尉繚:???
陛下您就這麼賣您的臣子嗎?!
……不過,給少君一個人講?專為他一個人?
尉繚忽然覺得,剛才那點“面向全天下的第一選擇”的快樂——好像還能再多一點。
他忍不住又笑了,這回是真的合不攏嘴。旁邊的同僚終於忍不住,用筆桿戳了戳他:“收著點。”
尉繚不理他。
同僚又戳:“你口水快流下來了。”
尉繚還是不理他,轉頭看向嬴子熹的方向,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用最端方最鄭重的聲音說:“殿下,待天幕事了,臣在書房恭候。”
嬴子熹衝他用力點頭。
小孩就應該有小孩的樣子。
只要操作得當,就能借助小孩這個身份為自己謀得好處。
天幕上的光還在流轉——
【項羽見他不動,真以為他默許了,一拍桌子站起來:“好!魏兄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城外走一圈,你數著時辰,日頭落山前我準回來。”
說罷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魏子熹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袖口,“你有那功夫,不如告訴我昨夜誰在城北巷子裡跟人動了手?我聽說有人用一根長戟挑了七個秦兵。”
項羽腳步一頓,回過頭來,那對銅鈴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奇異的亮光:“你知道了?”
“城門戒嚴,巡邏的校尉挨家挨戶搜人,雞飛狗跳的。我要再不知道才是有問題。”
魏子熹慢條斯理地將那殘本翻到某一頁,“你看這裡,古人寫‘以逸待勞’,說的是將士休整得當,方能以一當十。你昨夜以一對七,是仗著年輕氣盛,還是仗著那根長戟比別人的長?”
項羽撓了撓後腦勺,竟被這話問住了。
他殺人從不問兵法,可魏子熹每次都能用書上的字句把他的舉動捋得清清楚楚,讓他這個不愛讀書的人也有種被扒光了衣裳扔在街上的窘迫。
“……那七個人是先動的手。”
“我知道。”魏子熹把茶盞重新推到他面前,“你救了那個賣棗的老翁,對不對?他女兒今早提了一籃棗子來謝我,說我若認識你,替她轉達一句‘恩人安好’。”
項羽的耳根泛了紅,整張臉卻還板著:“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值不值得,你心裡有數。”魏子熹給自己也斟了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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