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們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啪響。太子妃的人選，自然是可以事先確認一下的。
不是選出來就當場讓他們成婚，而是提前培養那位女子關於未來皇后的責任和擔當，學規矩、學儀態、學如何打理六宮事務，甚至學如何在大朝會上替太子分憂。
等時機成熟，兩人年紀到了，再擇吉日完婚。
之前差不多都是這個模式——完美！
嬴子熹正端著茶盞，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他嗆咳了兩聲，拿袖子擦著嘴，抬眼看向那位顫顫巍巍的宗室長輩：“叔祖父，您說什麼？”
宗室捋著鬍鬚，老神在在：“殿下年近十二，選太子妃提前定下也無妨，左右不過是先培養著，待年紀到了再……殿下您咳嗽什麼？”
嬴子熹深吸一口氣：“侄孫是覺得，叔祖父您這把年紀，不該操心這些事。您該操心的是——您家那個小孫子是不是又在宮外跟人打架了。”
宗室臉色一僵：“殿下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嬴子熹挑眉，“因為昨天他揍的那個人，是我派人引過去的。您老人家實在閒得慌，不如回去教教孫子怎麼打贏架再回來。”
嬴政在一旁看著，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眼底卻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宗室被噎得退了兩步，但沒退多遠——身後還有別的宗室頂著。
其中一個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陛下，殿下，臣等以為，太子妃一事確實可提。畢竟殿下乃是儲君，早晚要……那個……”
“早晚要什麼？”嬴子熹轉頭看他，“早晚要娶妻生子，然後被你們這群老傢伙天天催生皇太孫？”
宗室訕訕一笑：“殿下聰慧過人，臣等不敢。”
嬴政終於放下茶盞，慢悠悠地開口：“既然都這麼上心，那就說說吧。諸位可有合適的人選？”
此言一齣，殿內頓時熱鬧起來。老臣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接一個地伸長脖子，你一言我一語——
“臣以為，隴西李氏長女溫婉賢淑……”
“李家不行，李家前年還和趙家鬧過婚約糾紛，傳出去不好聽。臣舉薦河東柳氏次女……”
“柳氏？柳氏那個次女聽說脾氣大得很，能壓得住殿下？”
“壓不住才好，萬一將來殿下登基了，皇后能勸著點……”
嬴子熹聽著聽著，忽然笑了。他歪在椅子上，撐著下巴看向嬴政：“父皇，您看，他們現在就開始琢磨誰能壓得住我了。這就是您要的太子妃？”
嬴政抬眼看他：“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能壓得住你？”
嬴子熹想了想，認真道：“至少要能扛得住兒臣一天三頓的毒舌，還能笑著給兒臣盛飯的那種。”
嬴政輕輕“嗤”了一聲，笑了。
屈指敲了敲案几，淡淡道：“那倒也好找——去御膳房問問，哪個掌勺的廚娘脾氣好。”
嬴子熹：“……”
宗室們：“……”
這就有點太草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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