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看著周毅,冷冰冰開口:“那你應該知道景國立國之初,太祖為何要把教育之權交給世家?”
周毅沒接話。
趙明遠也不需要他接,繼續說道:“因為世家掌控了書籍,掌控了師資,掌控了人才選拔的通道。”
“朝廷用科舉選官,可科舉的門檻是什麼?是識字,是讀書!”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周毅,“誰掌握了教育,誰就掌握了人才的來源,世家之所以能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不是田產,不是商鋪,而是靠的這條命脈!”
趙明遠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把這幾天積攢的所有震撼一股腦倒了出來。
“前朝宣和年間,有個叫範知節的宰輔,推行過一次“廣開學路”的政令,你知道結果是什麼嗎?”
他定定的看著周毅,無奈道:“三個月,僅僅三個月。”
“關隴五姓朝聯手上書彈劾,說他蠱惑聖聽,亂我綱常。”
“半年後,範知節被貶崖州,全家流放。”
“一年後,前朝撤銷了所有新設學堂,世家教育的壟斷地位比之前更甚。”
趙明遠說到這裡,聲音沉了下來,“一個宰輔都扛不住世家的反撲,林成修不過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還無任何依仗和靠山,你告訴我,他拿什麼和世家抗衡?”
他走到周毅面前,彎腰沉聲道:“若他開了這個先河,世家會怎麼看他?”
“整個景國計程車族會怎麼看上河縣?”
“到時候,別說鎮南王府了,連朝廷都會容不下他!”
趙明遠說完這話,整個人像洩了氣似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搓了搓手,又開始發愁,滿臉為難,“周縣令,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勸勸林公子。”
他看著周毅,語氣誠懇,“有教無類是好事,我不否認,可林公子這步子邁得太大了。”
“就不能擇優錄取,或者限制名額,至少別搞得這麼大張旗鼓。”
“給世家留條面子,大家都好過不是?”
趙明遠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周毅。
那意思分明是,你去幫我說說唄?
……
周毅全程一言不發。
他坐在那,手裡捏著茶碗蓋子,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他的太陽穴己經跳了不知道多少下了。
這些天,趙明遠隔三差五就來,工坊的事說完了說農田,農田說完了說醫館,醫館說完了說碼頭。
今天竟然輪到義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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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