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趙明遠一把拽住了林成修的袖子。
林成修終於停下來了。
他低頭看了眼被人攥住的衣袖，神色依舊淡淡的。
趙明遠卻顧不了那麼多了，他鬆開手，湊近兩步，壓著嗓子道：“你在上河縣大設義學，不收束脩，不論出身，不分男女，凡適齡者皆可入學……”
他頓了頓，盯著林成修的眼睛道：“您知道這樣做，會招來什麼後果嗎？”
林成修偏了偏頭，“什麼後果？”
“會被世家門閥視為公敵。”趙明遠一字一字道，“然後，他們會聯手圍剿於你。”
話落。
林成修沒吱聲。
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叩了一下腰間的玉佩。
片刻後問道，“他們手裡是有兵嗎？”
趙明遠愣了一下。
這什麼反應？
別人聽到“世家圍剿”西個字，哪個不是先冒冷汗？
你倒好，上來就問人家有沒有兵？
“林公子，你別把這事不當回事啊。”趙明遠急了，“世家門閥都是會豢養私兵的，但人數不多。”
“雖然明面上的私兵不多，但他們有人啊，還有權，更有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你知道前朝宣和年間的範知節嗎？那可是宰輔。”
“就因為他推行了一道“廣開學路”的政令，僅僅三個月，關隴五姓聯手彈劾，說他蠱惑聖聽，亂我綱常。”
他停住腳步，轉頭看著林成修，“半年後，僅僅半年時間，範知節便被貶崖州，其族人悉數流放。”
“一年後，朝廷便下令撤銷了所有新設學堂。”
他走到林成修跟前，認真說道：“一個宰輔都扛不住，林公子，你能扛得住世家門閥的口誅筆伐嗎？”
林成修看著他，然後笑了。
那笑容平淡得很，甚至帶了幾分無所謂。
“趙大人，你說的範知節，背後站著誰？”
趙明遠一怔，“他背後沒人。”
林成修聞言，語氣散漫，“一個孤臣，沒有兵，沒有錢，也沒有民心，被人彈劾了，連個幫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就這樣的人，你覺得他敗得冤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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