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沉默半晌，默默翻開賬本新的一頁，提筆寫下“三州預算”西個大字。
方若晴張了張嘴，最終閉上了。
她其實不是怕，她只是習慣性從律法角度考慮風險。
既然東家有底氣，那律法不過是用來約束弱者的廢紙。
林成修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
趙明遠這老狐狸，確實把形勢看透了。
“三州合併，不能光靠武力強推。”林成修指尖輕點桌面，“強推會引發內耗，而我要的是平穩過渡。”
“不能因為一人之私，而讓境內百姓受苦。”
“這才是我讓各位來此的最終目的！”
青州和越州的軍政大權，並不在一個人的手裡。
郡守、都尉、長史、地方豪紳，各方勢力各懷鬼胎，其中關係錯綜複雜。
想要兵不血刃拿下兩州，光靠嘴說肯定是行不通的。
林成修掃了一眼眾人，拉開桌下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疊厚達半尺的牛皮紙信封，隨手扔在桌子正中央。
“這是青州和越州，所有七品以上官員的底細。”
趙明遠一愣，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拆開看了一眼，只一眼，他臉上的神色便變了。
那是青州都尉韓明的手書賬目拓本，裡面詳細記錄了他剋扣軍餉，私賣軍械給南蠻部落的鐵證。
每一筆銀子去向，每一個交接的時間地點，全都精確到時辰。
趙明遠手忙腳亂地拆開第二封。
【越州長史包養揚州瘦馬，在鄉下圈地逼死人命畫押的血契。】
【第三封，青州同知暗通水匪，坐地分贓的名冊。】
每一封書信裡所記錄的全是大罪，甚至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趙明遠嚥了一口唾沫。
他看向林成修的眼神，己經從敬畏變成了恐懼。
這些東西，朝廷的皇城司怕是查十年都查不出來。
林成修足不出戶，竟然把周邊兩州官員的底褲都扒了個乾淨。
這手段簡首讓人毛骨悚然。
難怪當初布政使的人會幫林成修說話，原來是這個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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