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卿看了眼林成修，也沒再藏著掖著，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逐鹿書院創立於景國開國之初，至今己有百餘年，此書院不問出身，只問才學，凡能透過入院試的，皆可入院修習。”
他頓了一下，語氣微沉，“但實際上，能透過入院試的，絕大多數仍是世家門閥子弟，寒門學子佔不到三成。”
“至於那逐鹿榜榜首，名為崔玄策。”
林成修眉頭微動。
崔？
“博陵崔氏。”裴元卿顯然知道林成修在想什麼，主動補充道，“乃五姓七望的崔氏，李、崔、盧、鄭、王，五個姓氏，七大望族。”
“趙郡李氏為首，地位最高。”
“其次便是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五姓七望中，崔姓佔了兩席。”
“之後是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各一。”
“太原王氏與琅琊王氏，王姓同樣佔據兩席。”
“五姓七望，合稱七家，盤踞景國朝堂百餘年，根深蒂固。”
林成修默默記下。
“崔玄策此人如何？”
裴元卿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半晌才道，“論才學，此人無可挑剔，論治國方略和經世之學，逐鹿書院百年來，怕是無人能出其右。”
“但此人有一個致命的短板。”
裴元卿抬起頭，嘴角微揚，“他太傲了，傲到骨子裡的那種。凡是他看不上的人，無論官位多高，權勢多大，他連虛與委蛇都不屑。”
他嘆了口氣，“泰安十一年秋，吏部尚書親自到書院，想徵辟他入朝為官，崔玄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話，“滿朝尸位素餐之輩，不配與我同列。””
林成修嘴角動了一下。
這人倒是敢說。
“他一句話把半個朝堂得罪了個遍。”裴元卿搖了搖頭，“從那以後，再無人敢向朝廷舉薦他，博陵崔氏雖然想保他，但他連自家族長的話都不聽。”
“此人至今仍在書院，閉門讀書，不問世事。”
林成修點了點頭，沒有評價，只是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崔玄策，逐鹿榜首，輔政之才，但性格過傲，無法入仕。
“榜單第三呢？”
裴元卿的表情又變了。
這次是一種無奈，但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第三名，乃是王承淵，太原王氏嫡孫。”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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