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夜巷。
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聲音低沉。
車廂內，成家父子相對而坐，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成叔良癱靠在軟墊上，抖著手從袖中又抽出一條錦帕。
他胡亂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細汗，聲音還在顫抖：“瑾言，你看今晚這事......知府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讓咱們去找那姓林的談合作，還要往死裡查？”
成瑾言眉頭緊鎖。
他下意識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底陰晴不定。
“父親，您把事想簡單了。”成瑾言壓低聲音，“知府大人這是在借刀殺人，他在拿拿咱們成家當趟雷的卒子呢！”
成叔良渾身一哆嗦，“趟雷？”
“您想想。”成瑾言身子微微前傾，看著他爹，一字一頓道，“林成修一個被長信侯府趕出來的棄子，憑什麼敢在蒼縣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他又憑什麼能讓知府大人對他另眼相看，還生出了忌憚之心？”
這一連串發問，砸得成叔良頭暈眼花。
“是......是啊。”成叔良磕巴道，“他哪來的本事？”
“顯然不是他自己的本事！”成瑾言眼中精光一閃，“長信侯府雖然沒落，但爛船也有三斤釘。”
“更何況，這事兒哪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一個棄子，偏偏被扔到了淮州，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剛一落地，便要錢有錢，要人有人，現在還和知府大人搭上了關係，這分明是京城那邊有大人物在佈局！”
“大人物？”成叔良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
“知府大人今日為何如此反常，還把咱們連夜叫了過來。”成瑾言咬牙，“因為知府大人也由此猜測。”
“他不敢自己硬碰硬，所以才逼著咱們去試探林成修的底線。”
“他想看看，林成修背後站著的，到底是侯府的餘威，還是......京城更深的水！”
成瑾言分析到這，自己都覺得後背發涼。
侯府棄子？
真是笑話！
這就是個披著棄子外衣的棋子！
“那咱們怎麼辦？”成叔良徹底慌了。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成瑾言冷笑，“按照大人的吩咐來，去上河村找這個林公子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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