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先生搖頭。
“因為他算的賬，比那些商人自己算的還清楚。”趙明遠嘴角微動，“關稅幾道，鹽引多少張，綢緞市價幾何……全是實打實的數字，沒有一句空話。”
他靠回車壁，閉上眼。
“這種人，要麼為我所用，要麼……”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
但吳先生聽懂了。
要麼就將人除掉。
大人是想要了林公子的命？
馬車碾過碎石路面，車輪聲沉悶而有節奏。
吳先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接話了。
……
同一時刻。
回上河縣的路上。
馬車裡。
“東家，知府大人今日這番做派，我總覺得不對勁。”
林成修偏過頭，“哪裡不對勁？”
方若晴想了想，措辭道：“他先是微服私訪上河縣，緊接著就在蒼縣設宴，把淮州的大商人全聚到一塊。”
她看著林成修。
“這兩件事擱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是在給東家搭臺唱戲。”
“可趙明遠是什麼人？正西品知府，他憑什麼替東家搭臺？”
林成修嘴角微勾。
“你覺得他在替我搭臺？”
“難道不是？”
“你想多了。”林成修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袍，“他不是替我搭臺，他是在借我的手，攪弄淮州商場的風雲呢？”
方若晴跟上去，杏眼微眯，“攪弄風雲？”
“今晚在座的商人，鄭萬和背後是府城的糧道衙門，柳安平和布政使司陳紹庭有姻親，錢廣仁每年給知府衙門的“孝敬銀”不少於三千兩。”
林成修的聲音淡淡的，像在聊家常。
“這些人表面上各自為陣，實際上全是淮州官商勾結鏈條上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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