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後。
正廳裡，西個人圍坐桌前。
桌面鋪滿了賬冊和文書，墨跡未乾。
兩盞油燈的火焰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在眾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方若晴翻遍了手邊的律條，最終在《漕運則例》中找到一條。
她抬起頭，聲音在夜裡十分的清晰。
“東家，找到了，《漕運則例》有言，凡截斷民間糧食流通超過十日者，可以壅塞商路論處。”
她杏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可問題是，糧道衙門有權以緊急調配為由申請豁免。”
她擱下律條，搖頭道：“十日的期限本就極短，對方若是拖到第九天再放糧，律法上我們連告他的資格都沒有。”
“首接走明路，行不通。”方若晴看向林成修，“東家，咱們得想別的法子。”
林成修坐在主位上，不見任何慌張。
廳內三人都盯著他。
片刻後，林成修開口了。
“既然明路走不通……”
他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咱們就走暗的。”
他看向董文博，“你去找一下鄭茂才。”
董文博眸子一亮，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今晚就去？”
“現在就去。”
林成修從案角抽出那張昨夜寫好的素箋，推到董文博面前。
“把這個給他，讓他帶著這東西，連夜去按察使司，找按察僉事馬文才。”
“讓他別再藏著掖著了。”
“這是他扳倒鄭萬和的最佳時機，錯過了，可就沒了。”
董文博低頭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
僅一眼，他的呼吸便不受控制地變的粗重起來。
“東家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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