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口茶，然後放下碗，看著周文昌，“不過本官有件事不太明白，想請教周大人。”
“請講。”周文昌挑眉。
“周大人持兵部手令南下，按律應走驛路，過關驗符，逐縣通傳。”孫德昌的手指在茶碗沿上輕輕劃了一圈，“可據本官所知，周大人從京城出發至今，沿途六縣，無一縣收到過上級衙門的知會文書。”
他抬眼，笑容不變，可語氣卻變了，“大人這趟差事，似乎走得有些……急了？”
周文昌的臉色微微一變。
孫德昌沒給他接話的機會，繼續道：“淮州地處偏遠，匪患時有發生，本官身為一方父母官，有責任核實過境人員身份。”
他站起身，走了兩步，幽幽開口：“萬一來的不是欽差，而是冒充官差的流寇呢？本官這顆腦袋可不想稀裡糊塗地丟了。”
周文昌的手攥緊了扶手。
這話是什麼意思？
說他是假欽差？
“孫德昌！”他拍案而起，“你放肆！”
孫德昌笑容不減，微側身，壓根沒被他的氣勢所震懾到。
“周大人息怒。”他語氣裡帶著些戲謔，“大人遠道而來，舟車勞頓的，何必動這麼大火氣？”
他回到座位坐下，又端起茶碗，可還沒有送到嘴邊，他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道，“對了，本官聽說大人今日是從上河縣方向過來的？”
周文昌臉色一僵。
“不知大人此行……收穫如何？”
“可有心想事成？”
“昨日本官身體抱恙，也沒有細問，不知大人這麼大張旗鼓，突然蒞臨淮州上河縣，所為何事？”
“本官之前乃是這片區域的一縣之主，大人有何事，不妨和下官說說，若下官能幫得上忙，定義不容辭。”
一縣之主？
義不容辭？
周文昌盯著孫德昌，雙手緊握，恨不得把這人掐死。
昨兒他過來的時候，足足在外面等了將近兩個時辰，這人卻一首龜縮在蒼縣不出。
要是放在別的地方，他肯定率兵闖進去了，定會割了縣令的腦袋，以正視聽。
這傢伙無非就是在拖延時間，真當他是傻子看不出來嗎？
要不是繞了一大截路，他定能讓那姓林的跪下求饒。
現在把話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真當他沒辦法治他的罪嗎？
孫德昌笑眯眯地喝茶，毫不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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