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知府衙門後堂。
幕僚吳先生捧著一碗熱茶走了進來，但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
趙明遠坐在案後，面色如常，正翻著一份公文。
吳先生在案前站了片刻，才開口，“大人，周文昌的事，府城己經有人在議論了。”
趙明遠翻公文的手沒停，“怎麼說的？”
“說是匪患。”吳先生擱下茶碗，在側椅坐了下來，“狼頭山那一帶本就不太平，死幾個人不稀奇，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
趙明遠抬眼看了他一眼。
吳先生咬了咬牙，索性把話攤開了說，“大人，屬下有一事想不明白。”
“說。”
“林成修此人，說到底不過是個被侯府趕出來的棄子。”吳先生捋了捋山羊鬚，眉頭擰得死緊，“他到淮州不過數月，在上河縣也不過是個商戶的身份，無官無職，無兵無權。”
他抬頭看著趙明遠，“可為何從知府衙門到按察使司，從成家到鎮南王府，連帶著蒼縣那個孫德昌，所有人都在幫他？”
“一個白身商戶，憑什麼讓這麼多人為他做事？”
這幾天忙裡忙外。
全都是因為那小子。
他想不明白，大人為何對他如此器重。
之前不還對他喊打喊殺嗎，怎麼現在突然變了？
趙明遠翻公文的手終於停了。
他把公文合上，擱在桌面上，然後靠回椅背，目光幽深地看著吳先生。
沉默了幾息後，他開口了，“因為他有本事。”
吳先生一愣。
趙明遠嘆了口氣道，“你覺得本官幫他，是因為什麼？因為他長得好看？還是因為他出身侯府？”
他嗤笑一聲，“本官幫他，是因為本官活命的機會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孤身來淮州不到三月，五萬人口，一座新城，練兵、開礦、斷了糧食供應還能反手把人吃幹抹淨。”
他轉過頭，看著吳先生，“你我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你捫心自問，換了你在他那個位置，你能做到嗎？”
吳先生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趙明遠收回目光，“所以不是別人在幫他。”他聲音低了幾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跟著這個人，比跟著別人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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