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修愣了一下。
孫德昌？
這傢伙怎麼來了？
他不是說要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等著回京述職嗎？
今日怎麼有空來上河縣？
“請進來。”他說。
片刻後，孫德昌邁過門檻。
他今日沒穿官服，只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首裰，頭上方巾歪了半邊，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可精神頭倒是不錯。
甚至帶著幾分……呃，解脫般的輕鬆？
“林公子。”他拱了拱手，笑著道，“本官來告個別。”
林成修站起身，問道，“大人的調令下來了？”
“嗯。”孫德昌在客椅上坐下，接過林二遞來的茶碗，灌了一大口，“調往青州府任通判，下月初就得啟程了。”
林成修點了點頭，“恭喜大人高升。”
孫德昌擺了擺手，“什麼高升不高升的。”他擱下茶碗，看著林成修，漸漸收了臉上的笑。
“林公子，有幾句話，本官想同你說說。”
林成修坐了下來，“大人請講。”
孫德昌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上河縣發展得很好。”他聲音放得很低，“從路到橋，從工坊到碼頭，從義學到醫館，你做的每一件事，本官都看在眼裡。”
他抬起頭，“可正因為太好了，本官才擔心。”
林成修沒接話。
孫德昌搓了搓手，“公子來淮州不過三月有餘，從無到有，讓此地從一個村變成了一個縣，從一萬人口變成了人口五萬，這速度太快了。”
他看著林成修的眼睛，“快到己經引來了太多人的注意。”
“兵部的人來了，鎮南王的人也來了，本官知道林公子有能力，且根腳深厚，可淮州這潭水有多深，林公子也清楚。”
他擔憂地看著林成修，“本官只有一句話。”
他語氣鄭重了幾分，“還望林公子穩一點。”
“上河縣的根基己經紮下了，城在建、兵在練、人心也在聚攏，這些東西都不會跑。”
“但如果步子邁得太急，攤子鋪得太大……”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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