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簡單，可底下的反應卻不簡單。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漢顫巍巍站起來：“大人，我家祖墳在這兒，人要是都走了，先人們怎麼辦？”
“誰來給他們燃香掃墓？”
“總不能為了逃命，連自家祖宗牌位都不要了吧？”
“若真這般，老夫斷不做那棄祖舍業之徒。”
裴元卿沒有不耐煩，他看了眼不遠處的老丈，和聲細語道，“老丈，搬遷不過是臨時之計罷了，待越州平定之後，官府自會派車送您回來，屆時，祭掃等事宜的一切費用皆由公庫出。”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文書，高舉過頭。
“這是我家主公親筆簽押的承諾書，白紙黑字，蓋著三州印鑑，誰要是食言，你們儘可拿著這張紙去臨川別業找我們家主公討說法。”
老漢接過文書看了兩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點了點頭。
沈硯之在一旁補了一句：“另外，每戶遷移的人家補貼白銀二兩，到了淮州立刻發放，行動不便的老人和幼兒，官府出車出人護送，隨身財物全部幫你們搬過去，絕不會讓你們有大的損失。”
有了銀子，有了承諾書，百姓的態度徹底變了。
不到三天，越州城內的遷移登記便完成了大半。
與此同時，董文博的人己經封死了越州所有對外通道。
信使不放，商旅不出。
就算有鎮南王或定國公的探子混在百姓中間，也只能跟著人流一起往淮州方向湧去。
越州的大幅度變動，沒有一人洩露出去。
……
整整一旬。
沈硯之和裴元卿親自護送著最後一批百姓越過了淮州邊境線。
裴元卿站在界碑旁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越州城，空了。
街道空了，店鋪空了，連井裡打水的繩子都被收走了。
他看著這片空地，嘴角微揚，轉身上馬。
越州這塊地，現在就是一座巨大的空殼。
誰來誰死。
……
鎮南王大營。
隨著蕭鐸一聲令下，五萬前鋒大軍拔營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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