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這杵著幹嘛呢，都想當大爺？”
幾名士兵還望著堆放在面前的麻袋出神，旁邊幫忙的漢子見他們不僅不幹活，還擋路，忍不住懟了一句。
這一開口，他們才回過神來。
麻溜地把麻袋紮緊，雙手一提，扛在肩上，跟著大部隊往曬穀場走去。
回去的路上，士兵們的眼睛越瞪越大！
都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沿途的官道兩旁，到處都是扛著稻穗的百姓。
男人們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脊背上全是汗珠，可他們步伐極快，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點彎腰駝背的影子都沒有。
其中有個黑臉的漢子，扛著兩袋穀子，目測足有二百斤，但他走起路來卻是腳下生風，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調子不算好聽，起碼跑了八百個調。
可那股子快活勁兒，卻像會傳染似的。
旁邊一個婦人聽了，笑罵一句：“張鐵柱能不能別嚎了，你這聲音比殺豬還難聽！”
張鐵柱嘿嘿一笑，聲音不降反升：“今年收成好，老子高興，嚎兩嗓子怎麼了？”
婦人白了他一眼，轉頭跟身旁的姐妹們說笑起來。
她們頭上裹著粗布巾，袖子卷得老高，手臂上全是曬出來的麥色。
可她們的眼睛卻是出奇的有神，笑起來時，連眼角的細紋裡都透著滿足。
田埂上，幾個半大孩子追著跑，手裡舉著剛從田裡撿來的稻穗，互相抽打著嬉鬧。
一個老漢蹲在路邊喝水，看到孩子們瘋跑，非但沒罵，反而咧開缺了兩顆牙的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慢點跑，別摔了！”有人喊了一聲。
“摔了不怕，今年糧食多，崽子們都餓不著！”
老漢自己說完就樂了，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站起身繼續幹活。
這些降卒看在眼裡，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們從軍這麼多年，走過景國大半疆土。
見過的百姓是什麼樣的？
絕大部分都是麻木的。
低著頭，弓著腰，見了他們這些當兵的，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眼睛裡也沒有光。
幹活的時候從來不說一句話，走路的時候不抬頭，勾著背，逢年過節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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