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晴沉默了。
裴元卿站起身，走到窗邊。
“因為你寫的東西太完美了，完美到百姓看不懂。”
他轉過身看著方若晴，“律令是給百姓用的，不是給翰林院的老學究品的。”
“你用的‘凡遷入者須持原籍憑引並經三方勘合’這種句式，識字的衙役都得念兩遍才能弄明白。”
方若晴的臉白了一瞬，卻又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
這點她確實很有毛病。
以前寫出來是給沈硯之他們看的，倒是沒察覺這個問題。
現在被人指出來，她瞬間明白過來。
但她並未隨意插話，而是規規矩矩地坐著，等裴元卿說完。
“往後每一條新制度，寫完之後先念給院子裡掃地的大娘聽聽，若她們能聽懂，便能三州推行，若聽不懂，便著手重寫。”
方若晴咬了咬唇，拱手道，“若晴受教了。”
……
方旭的問題更首接。
蘇子衡翻著他的工作記錄，道，“你和布政使那邊打交道的能力不錯，辦事利落，執行力強，但你缺一樣東西。”
方旭緊了緊拳頭，“請先生指點。”
“蘇子衡擱下記錄，“你能把上面交代的事辦得滴水不漏，可一旦遇上沒人交代的突發狀況，你就會愣在原地，你不是不會做，是不敢做吧？”
方旭的臉漲紅了。
這話很扎心，但說的全是事實。
“從今天起，你可每天給自己出三道突發狀況的考題，如果主公不在，裴先生不在，趙大人也不在，遇上這件事你怎麼處理？想好了寫下來，一個月後拿給我看。”
方旭重重點頭，帶著建議走了。
……
後面是沈婉清陸懷章。
沈婉清進來的時候，倒是坦然得很。
裴元卿看著她，開口道，“董文博走後，主公將情報線交到你手上，你做得怎麼樣？”
沈婉清沒有遮掩，首接道，“娛樂城和各處樂館的訊息網還在運轉，日常情報沒斷過，可更深層的東西，我挖不到。”
蘇子衡點了點頭，首言不諱道，“你的優勢在於人脈管理和資訊篩選，這些不用改。但情報這行有個鐵律，你得記住：訊息值不值錢，不在於它多不多，而是在於你能不能把那些不相干的訊息串成一條線。”
他從袖中取出之前董文博留下的幾張紙條副本，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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