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清淺暴風驟雨般的質問與指責,原本高傲的蘇清寒,在這一刻卻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那張絕美的俏臉上血色盡褪,甚至有些狼狽地避開了林清淺那近乎審判的目光。
她沒有反駁,也無法反駁。
因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林清淺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帶血的尖刀,狠狠地戳在了她最心虛、最愧疚的軟肋上。
這其中,確實全都是她作下的孽。
雖然,那不全是她的原因,她也得認。
如果不是她前三年那般高高在上的折磨與精神消耗,這個原本連感冒都極少的鐵打少年,身體怎麼可能虛弱到僅僅因為一場中暑就徹底崩潰的地步?
無盡的後怕與愧疚幾乎要將蘇清寒的理智撕碎。
她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顧言,急切地想要用自己習慣的方式去彌補、去挽回。
“小言……”
蘇清寒再次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討好與焦慮,急切地開口道:
“這家醫院雖然是市裡的重點公立醫院,但這裡的環境太嘈雜了,醫療資源也根本不夠好。普通病房的床位和護理根本不適合你靜養。”
“我們轉院好不好?我立刻安排集團旗下的頂級私立療養醫院,那裡有最權威的專家團隊、24小時的專屬看護。”
“還有最頂級的私人療養套房,能讓你獲得全江城最好的治療和恢復環境。”
聽著蘇清寒的提議。
躺在病床上的顧言,動作有些遲緩地微微側過頭,那雙毫無波瀾、空洞而疲憊的眼眸,淡淡地落在了蘇清寒寫滿焦慮的臉上。
用那種平靜得讓人通體發涼的語調,沒有任何猶豫地、輕飄飄地拒絕了:
“不用了,蘇總。”
“這裡挺好的,用不著折騰,別浪費那個心思了。”
聽到這聲毫無溫度的拒絕,蘇清寒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說些什麼,可在觸及到顧言那雙沒有一絲一毫情感起伏的死寂眼眸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深處。
她只能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然而。
在表面上的一片死寂之下,蘇清寒隱藏在被子底下的雙手,卻己經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顧言的拒絕,以及他今天在烈日下突然病倒的畫面,反覆在蘇清寒腦海中閃爍著。
像是一劑猛烈的催化劑,讓她內心深處那股黑暗的慾望,變得愈發瘋狂、愈發熾盛!
看著眼前這個脆弱得彷彿隨時都會碎掉的少年。
蘇清寒徹底後悔了,她恨自己前三年為什麼要去折磨他、作踐他,把他的底子掏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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