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NS方程中,渦量在速度梯度場中會被拉伸和摺疊,看起來像是在隨機漲落,但是和樂群的約束把這種漲落鎖死在一條極小能量軌道上,渦量不能想去哪就去哪,它只能沿著和樂等價類規定的方向演化。
這裡其實也是同理的,腫瘤細胞不能想去哪就去哪,它只能沿著白質束擴散張量場所規定的低阻力方向遷移。
白質束的幾何結構,就相當於在腦實質這個三維流形上施加了一個約束,把所有可能的侵襲路徑商掉,只留下那些和纖維叢的聯絡結構相容的軌道。
如果用他的加權度量框架來重新表述的話,做一個全新的框架是很簡單的。
他甚至不需要構造任何新的不等式。
曲率正則化定理在這個模型裡自動保證了極小能量軌跡的存在性和唯一性,和樂約束運算元的正定性同樣由加權範數的緊嵌入性質直接給出來了。
連Gribov複製都不用擔心,因為這裡的約束不是規範場的冗餘自由度,而是擴散張量場這個真實的物理約束,商空間天然就是良定義的。
從數學上講,這個東西幾乎就是直接把NS方程的證明框架翻譯過去,做一套完完全全的移植手術就行。
白質束的解剖結構提供了天然的截斷尺度,科爾莫戈羅夫耗散尺度對應的就是單個體素的尺度,數值穩定性天然就滿足。
他在心裡飛快地估了一下工作量。
一週把纖維叢模型搭出來,一週把能量泛函的極小值條件推導清楚,再一週把邊界條件的數值格式寫出來。
三週,頂多一個月。
一個月之後,這套模型就能輸入真實的患者DTI資料跑出腫瘤侵襲前緣的精確預測。
比質量間隙那個問題還簡單。
質量間隙至少還需要處理非阿貝爾和樂群的上同調障礙,這裡白質束的纖維叢聯絡形式完全可以近似為交換群,連那一步都省了。
這個方向理論上沒什麼難度,屬於成熟工具的移植應用,不需要新思路,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想到這裡,他已經把這個研究歸納為了不需要繼續深入的研究行列了,他重新看向梁輝,說道:
“你觀察到的那個同構性,在數學上是存在的,腦白質束的各向異性擴散張量場,本質上是一個帶有約束的纖維叢。
如果把這個纖維叢的聯絡結構用我定義的加權度量和樂運算元來刻畫,那麼腫瘤細胞沿白質束的侵襲路徑,就是這個纖維叢上的極小能量軌跡,它在給定邊界條件下是唯一的。”
他轉身在白板空白處寫了一個簡潔的表示式,然後標了一個箭頭指向腫瘤侵襲路徑。
“理論上,只要輸入患者的個體化白質束擴散張量成像資料和腫瘤初始位置,就可以精確計算出腫瘤的侵襲前緣了。”
報告廳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種跨界太狠了。
從一個流體力學問題里長出來的數學框架,居然可以直接用來描述腫瘤侵襲?
這簡直就像是造了一臺萬能翻譯機,什麼學科的語言扔進去,都能直接翻譯成數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