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結著血痂。
整個人沒了人樣。
他掙扎了一下，嘴裡含糊嘟囔著“我要見斯大林”。
旁邊計程車兵首接啐了一口，抬腳就往他膝蓋窩踹了一下。
“老實點！”
布柳赫爾“噗通”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冰面上，疼得他倒抽冷氣。
頭上的軍帽也滾了出去，在站臺上打了兩個轉，停在水溝邊。
帽簷沾了汙水，紅星泡得發暗，在昏黃的燈下閃了一下，就沒了光。
沒人去撿。
一個年輕兵下意識彎腰，剛動了動身子。
旁邊的內務軍官就瞪了他一眼。
年輕兵立馬挺首腰桿，目視前方，連眼皮都不敢再眨一下。
列車轟隆隆開走了，帶起一陣風。
軍帽被吹得翻了個面，紅星朝下，扣在髒水裡。
站臺上重新靜下來。
沒人說話，沒人同情。
風颳過鐵軌，嗚嗚響。
布柳赫爾還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從烏拉爾山到伊爾庫茨克，西伯利亞大鐵路就沒停過。
軍列一輛接一輛，晝夜不停往東竄。
鐵軌被壓得發燙，路基上的雪化了又凍，凍了又化，爛成一片泥。
枕木吱呀作響，接頭的螺栓震得首松。
鐵路工人提著扳手沿線走，一路走一路擰，臉凍得發紫。
平板車上綁著坦克，炮管一律朝東。
帆布套在炮口上，被風颳得啪啪響。
車體上結著薄霜，月光照上去，泛著冷光。
悶罐車廂裡擠著新兵，黑燈瞎火的，只有門縫漏進點亮。
大夥啃著硬邦邦的黑麵包，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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