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懷瑜眼眶發熱,鼻子一酸,咬牙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伯父言重了。父親常言,伯父乃國之柱石,性情中人。您能為他仗義執言,父親在天之靈,亦會感念。是侄兒……是侄兒無用,不能為父申冤,反成喪家之犬,累及……”
他看了一眼姜蓮姝,未盡之言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追殺你的是何人,可有頭緒?”林策直接切入要害,眼神中已是滿滿的殺氣。
崔懷瑜搖頭,面露苦澀:“來者皆是死士,手段狠辣,不留活口,亦無標識。侄兒只知,定是那構陷父親、欲將我崔家趕盡殺絕之人派來的。他們在京城外動手,昨夜若非僥倖,侄兒與蓮姝已遭毒手。”
林策眉頭緊鎖,未再開口。
姜蓮姝大氣都不敢出,她可以感覺到此時房間裡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林策身上那股殺氣幾乎令人窒息。
良久,林策沈聲道:“你如今是欽犯之身,藏匿於將軍府,一旦洩露,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聞言,崔懷瑜心頭一沈。
“不過,”林策話鋒一轉:“崔兄與我,不止同僚之誼,更有過命的交情。我信他品行,亦不信他會做出那等禍國之事。你既冒險來投,稱我一聲伯父,我若此時將你拒之門外,九泉之下,本將軍無顏見故人。”
聽到林策這麼說,崔懷瑜再壓制不住。這麼久來壓抑的情緒,全部化作了叩首大禮。林策沒有去扶,他也該受此禮。
片刻後,崔懷瑜情緒平覆了些,起身鄭重說道:“林伯父大恩,懷瑜沒齒難忘。家中冤屈,不敢再勞煩林伯父,我已想好,參加科舉,待我高中,面見聖上,定能懇求聖上重新還我崔家一個清白。”
林策看著面容狼狽,但眼神堅定的崔懷瑜。笑了:“好,這才是我認識的崔懷瑜。你這般模樣,與你父親當年在朝堂上據理力爭的樣子像極了,本將軍果然從小就沒看錯你。”
林策爽朗的笑了幾聲,隨後又道:“不過,科舉之路步步兇險。你如今身份,若是以真名報考,即便僥倖入場,也是九死一生。”
“侄兒明白。”崔懷瑜知道林策所言皆是事實,若是高中面聖還好,倘若未能奪魁,定會暴露自己。
他也只能將自己的想法托出:“父親昔年門生故舊雖多雕零,但總有一二念舊之人尚在關鍵之位,他們負責科舉,侄兒認為他們應能念及舊情......”
崔懷瑜還未說完,林策就打斷了他:“胡鬧!若只是你認為,那便是個天大的賭注,你現在可賭不起!你若想清楚了要參加科舉,身份文牒我可助你。”
“多謝伯父周全!”崔懷瑜又要起身行禮,被林策按住。
“不必多禮。我所能做的,也僅是如此。”林策神色凝重,視線又看向一旁的姜蓮姝。這女子自他進屋後便極少言語,只是靜靜的x聽著。倒是個沈得住氣的。
林策心下略奇。
尋常婦人驟聞這等抄家滅族、刺客追殺的秘辛,早已六神無主,她卻能穩住心神,想必也是見過風浪之人。他哪裡知道,在秋水鎮應對王家之流時,姜蓮姝早就將自己心裡的柔軟藏了起來,不輕易展露。
“姜娘子,”林策忽然開口,“懷瑜所求之路,你也明白,生死難料。你既與他夫妻一體,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姜蓮姝聞聲抬頭,行了一禮:“回將軍,民女知道。意味著往後日子,需得更謹慎小心,不能行差踏錯半步。也意味著,他若前行,民女便守著後方。民女雖力微,也會盡力護他周全。”
姜蓮姝只是平淡的陳述,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更加真切。林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只道:“你且先出去,在廊下等候,我與懷瑜尚有話說。”
姜蓮姝應了聲,又對崔懷瑜輕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退出廂房,細心地將門虛掩。
門外廊下清風徐徐,庭院中幾株晚桂還剩些殘香,幽幽暗暗地飄過來。她尋了廊柱旁一處石凳坐下,目光自然的落在庭中一池殘荷上,好像這動作她不是第一次而為。
屋內,林策待腳步聲遠去,方壓低了聲音:“懷瑜,你實話告訴伯父,你與這姜娘子,究竟是如何成親的?方才你言語中雖未明說,但伯父看得出,你二人之間,並非單純的兩情相悅。”
崔懷瑜知道瞞不過這位閱人無數的將軍,略一沉默,便將秋水鎮經歷、成親之約擇要說了。
只是,關於姜蓮姝那枚玉佩之事,他仍隱去未提。此事牽涉太大,在未查明前,他不敢貿然將姜蓮姝置於險境。萬一那枚玉佩姜家來路不正,定是掉腦袋的罪名。
林策聽罷,沈吟良久:“如此說來,她於你有救命之恩,更有患難之情。你今日帶她前來,是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將她帶在身邊了?”
”。負再能不……亦我,歸可家無已“,豫猶不毫得答瑜懷崔”。是“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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