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生,你看如何?”一直沒說話的李宗仁終於開口了,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兇狠。
白崇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站起身,理了理領口。
“德公。三十萬大軍的整體調動非同兒戲,一旦被委座察覺,他哪怕拼著不要中原,也會調頭來咬死我們。
而直接放棄國內的爛攤子,變數太大。”
說到這裡,白崇禧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向李幼安。
“但在黑暗中,可以先探出一把尖刀!幼安,你剛才的謀劃堪稱絕思,但紙上談兵終究是虛的。高盧軍隊到底腐朽到了什麼程度?安南遊擊隊到底有多少斤兩?叢林裡的瘴氣和後勤能否支撐一場突擊戰?這些都需要實戰來檢驗。”
李幼安立正,目光毫不退舍:“叔父的意思是?”
“我手頭的部隊現在不能大動。但第七軍目前有一部分因為整編在後方。我給你一個團的兵力!”
白崇禧猛地一拍桌子,殺伐果斷的本色顯露無疑,“我不管你用什麼名義,拉練也好,剿匪也罷,把這支部隊給我帶到鎮南關附近!用半個月的時間,給我試探出對面高盧人的防禦底線!”
“如果這把尖刀能捅穿敵人的紙老虎外衣,並且在紅河以北站穩腳跟......”白崇禧眼底閃過一抹狠辣之色,“德公和我,便立刻找藉口把桂系主力向兩廣邊境收縮!到時候,天王老子也攔不住我們南下!”
三十萬大軍的國運轉向,在這間陰雨綿綿的南京書房中,就這樣定下了一個瘋狂的基調。
......
離開總統府那片戒備森嚴的區域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雨已經停了,南京城青灰色的街道上倒映著昏黃的路燈。李幼安坐在掛著特殊通行證的軍用吉普車後排,聽著輪胎碾過水坑的聲音,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第一步,成功了。
藉著系統的詞條加持,他硬生生地撬動了歷史上那一對以固執和忠義著稱的桂系雙雄。
其實白崇禧說得很對。
幾百萬人的一場大遷徙和跨國遠征,絕不是拍拍腦袋就能決定的。沒有實打實的戰績和前線資料支撐,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個團的兵力嗎?
足夠了!
車子很快停在了一處僻靜的私人公館前。這是李宗仁早年買下的私宅,目前主要是李幼安和嫂嫂林婉清居住。
剛跨過門檻,就看見林婉清披著一件薄薄的外搭,正站在廊簷下焦急地張望著。看到李幼安一身軍裝毫髮無損地走進來,她那雙始終懸著的美眸終於放鬆了下來,快步迎上前。
“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的病又犯了,倒在路上了。”
林婉清輕聲埋怨了一句,自然地接過李幼安脫下的軍帽。一陣淡淡的桂花香氣順著她的動作飄散過來,衝散了李幼安身上帶來的一絲寒意。
“和父親多聊了會兒軍務。嫂嫂不用擔心,我已經全好了。”李幼安看著眼前這張溫婉動人的臉龐,心底生出一抹溫情。在這個註定要被戰火摧毀的時代,這樣的寧靜顯得尤為珍貴。他絕不循著歷史的軌跡,讓這些家人淪為異鄉的亡魂。
“鍋裡熱著雞湯,我去給你盛一碗。”林婉清沒有多問外面的國家大事,轉身小跑去了後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