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正戴著老花鏡,用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拿著一支紅藍粗鉛筆,在長江防線的地圖上機械地畫著一條條看似堅固實則千瘡百孔的防禦圈。陳官莊那漫天的大雪和杜聿明的被俘,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的氣力。
突然,一陣急促甚至可以說是莽撞的腳步聲在走廊外響起。
“委座!委座大捷!!”
侍衛長連門都沒來得及敲,直接推門衝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抄錄的電報紙滿臉的震驚與一種詭異的狂喜交織在一起。
“混賬東西!沒有規矩!”蔣介石本來就心煩意亂,猛地將手中的鉛筆摔在桌子上厲聲呵斥“什麼大捷?徐州都丟了還能有什麼大捷!難道是北平的傅將軍出關了?”
“不......不是北邊......”侍衛長嚥了一口唾沫有些語無倫次地將電報雙手遞上。“是......是南邊!鎮南關外!桂系第七軍李副總統的三公子李幼安......就在兩個小時前打了大勝仗全殲了一個團以上敵軍!”
蔣介石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桂系的第七軍一部?在南方有戰事?難道是老對頭白崇禧在後方清剿紅區游擊隊得手了?但清剿個游擊隊也能叫大捷?而且還是那個不久前來這裡唱雙簧空手套白狼要走了一大批美械的十八歲小東西?
他一把抓過電報,目光迅速掃向那份明碼通告。
在看清上面文字的第一眼,這位城府極深的民國首領,瞳孔便猛地一陣急劇收縮整個人像觸電一般在寬大的皮椅上彈直了腰板。
“......第七軍獨立團在邊境追擊流竄潰兵遇高盧(法國)遠東派遣軍無理越界炮擊......”
“......李幼安團迫於自衛反擊激戰一夜......全殲法軍機械化連一部重創其回防主力營......擊斃擊傷法軍逾千人......”
“......已攻克諒山要塞截獲法蘭西軍旗!”
“......誓死捍衛國權若列強再犯必教其有來無回!”
蔣介石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那張薄薄的電報紙在他的指間被捏得嘩嘩作響。不是因為憤怒,而是一種被極度荒誕與驚天狂濤直擊靈魂深處的震撼!
“打高盧人?李宗仁那個狗崽子帶的一個團,竟然跑出國界把高盧正規軍給平推了?!”
蔣介石的聲音變了調,那帶著濃重江浙口音的語調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在這個年代列強兩個字對他們這代舊軍閥統帥而言是何等沉重的心理陰影。
就演算法國拉垮那好歹是在二戰裡有牌面的西方大國!
但震驚過後。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法遏制的狂怒如火山般噴發!
“娘希匹!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蔣介石一把將電報狠狠地摔在地上,氣得臉色鐵青在書房裡來回走動。
“我把美式自動兵器和大量現款給他!是為了讓桂系去填華中的窟窿讓他李宗仁去給我堵住異黨的過江大軍!結果呢?”
蔣介石猛地一腳踹在辦公桌上聲音歇斯底里:“結果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竟然拿著我的美械跑去南邊惹列強!他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他以為打贏了一次勝仗就是英雄了?高盧人如果在遠東發瘋逼迫政府交人甚至引發外交制裁。我們現在這搖搖欲墜的半壁江山拿什麼去擋!”
侍衛長噤若寒蟬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立刻給李宗仁打電話!不!派人直接去抓那個抗命不遵的小子軍法從事!”蔣介石憤怒地咆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