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安讚許地點了點頭。
“那麼，公主殿下，您覺得，我，李幼安，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
他將同樣的問題，拋給了自己。
詩麗吉的心，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迎上了李幼安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眸。
她看到，那雙眼睛裡，沒有殘暴，沒有慾望，只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混雜著滄桑與堅定的複雜情緒。
“我......我不知道。”她誠實地回答。
“我只知道，你用武力，脅迫了我的兄長，控制了我的國家。從一個暹羅公主的角度，你......是侵略者。”
“說得也很對。”
李幼安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那麼，請允許我，為您講述另一個故事。”
他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辯解，而是用一種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語氣，向她講述了，他所看到的，另一個暹羅。
他講述了，那些在鑾披汶統治下，被地主和軍閥敲骨吸髓，世世代代為奴的佃農。
他講述了，那些因為交不起苛捐雜稅，而被活活打死的無辜百姓。
他講述了，那些被賣到曼谷的紅燈區，年僅十二三歲，就不得不出賣身體的貧苦女孩。
......
他講述的一切，都是詩麗吉這位養在深宮，遠在歐洲的公主，從未接觸過的，這個國家最底層，最黑暗，也最真實的一面。
“公主殿下，您所熱愛的文學和藝術，是建立在國家富強，人民安康的基礎之上的。”
李幼安的聲音，變得深沉起來。
“當這個國家，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還在為下一頓飯而發愁時，談論自由與尊嚴，是一種奢侈。”
“我所做的，或許在您看來，手段粗暴，不合程式。但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打碎這個舊的，吃人的秩序。然後，建立一個能讓所有人都吃飽飯，都有機會接受教育，都有希望看到未來的......新秩序。”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個，希望能讓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活得稍微好一點的......清道夫。”
詩麗吉被徹底震撼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對他產生了一種除了恐懼和厭惡之外的，全新的情感。
那是一種......近乎仰望的，對一種宏大理想的敬畏。
她發現，自己之前那些關於“自由”。“民主”的抗議，在這個男人所描繪的，關乎數千萬人溫飽和生存的宏大敘事面前，顯得那麼的蒼白，那麼的......幼稚。
“可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道，“你就一定要用聯姻的方式嗎？這......這太中世紀了。”
“因為，我需要一個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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