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做足了心理建設,雙肩微松,吐出一口長氣,往前邁了兩步,伸手掀開杏粉色的床帳的時候,他敏銳地聽到一陣破空聲自輕飄飄的帳幔後傳來,他眼神一冷,下意識扣住來人手腕,那把小刀應聲落地,被他眼疾手快地踢到了地上。
入手的是一團發顫的冰冷柔滑,李巍驚了下,意識到他抓著的人不是刺客,立刻就想放開她,不料她卻來了脾氣,手腳並用地想要把他給打下去。
床帳被他們的動作攪得亂作一團,如同淡淡霞彩一般被風吹得蕩在半空,又徐徐垂下,擋住了大半月暉,床榻間更是昏暗,但她的眼睛卻很亮。
小小的床榻間彷彿獨自成了一方小天地,只剩她和他。
屬於陌生x女人的氣息和柔軟蠻不講理地衝向他,甚至要撲滿、覆蓋他整個感官,李巍渾身繃緊,想要快速結束這場糊里糊塗的打鬥,但宋善至顯然還在氣頭上,力氣極大,邦邦幾拳捶下來,甚至讓他覺得有些痛。
李巍忍無可忍,一把翻身把她壓在自己身下。
“你鬧夠了沒有?”
宋善至被他壓著倒下去的時候有些懵,床榻上鋪著厚厚的被褥,這麼砸下去倒是不疼,但手腳都被他牢牢禁錮著,這份不得自由的憋悶感和被他算計的憤怒交雜在一起,像是一片火浪不斷沖刷著、推著她,讓她一怒之下更想拼命反擊。
手腳不能用,她用腦門兒撞他的鼻子!起碼也要讓他放點血吧!
李巍沒料到到了這個地步她還不肯老實,心頭怒意更甚,騰出一隻手想要把她摁下去,兩股力道相撞,卻都撞錯了地方。
那兩瓣微涼的柔軟擦過他的下頜時,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僵在了原地。
宋善至雙眼瞪得溜圓,滿腔的怒火頓時像被凍住,頓了好一會兒,她才慌忙掙脫開李巍的束縛,手腳並用地往床榻角落縮去。
李巍也像是被那個意外的吻驚到了,任由她推開自己,沒有動作。
那個輕飄飄的吻就落在他下頜,其實並沒有持續多久,但他仍覺得那塊兒地方在不停地發燙,不過眨眼間就泛起讓他難以忍受的刺痛。
——他髒了。
刺激過甚的大腦終於浮現出這個事即時,李巍緩緩直起身子,還沒來得及發怒,就被一陣呸呸聲給分去了兩分注意。
他冷著臉望去,宋善至正縮在床榻一角,拼命地用手背擦嘴。
她用的力氣很大,來回摩挲幾下,唇瓣泛起靡麗的紅,在昏暗的床帳內也帶著讓人心驚的豔色。
擦一會兒她就要呸幾下,注意到那道比窗外寒風還要冷的眼神,她呸得更大聲了。
宋善至很憤怒,她意外親到他一個老男人已經很倒黴了,他做出那副清白被毀天崩地裂的樣子幹什麼!
吃虧的分明是她!
兩人就隔著一段小小的距離對視。
說是對視,實則用互瞪更恰當。
見宋善至絲毫不怵,李巍看著那張與妻子一模一樣,甚至比記憶中的她還要鮮活的臉龐,眸底殺意翻騰,他的手摸到剛剛被他丟到床腳的長劍,還未動手,腦海中卻閃過一絲不對勁。
宋善至注意到他的動作,有些緊張,她今夜不會真的就要跌在這兒了吧?
她呼吸不由得變得急促,卻見李巍慢慢抬起頭,一雙眼緊緊盯著她,裡面呼之欲出的狠厲與殺機讓她悚然一驚。
“屋子裡有迷煙的味道。”
“你為什麼沒有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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