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抬起眼,目光沈靜而銳利,看向晉棠:“證據確鑿,鐵證如山,只看陛下,要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
晉棠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那一點昏黃的光暈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裡明明滅滅,久久沒有移動。
這不僅僅是一個崔琰忤逆犯上、一個崔弘心術不正,甚至一個崔家膽大包天的問題。
這是盤踞在大昭肌體上數百年,依附皇權又不斷蛀蝕皇權的世家,一次赤裸裸的挑釁。
晉棠想起系統逼他做昏君時,那些看似荒唐無稽的命令,罷黜賢良、提拔奸佞、大興土木、加重賦斂……如今跳出那個被控制的桎梏回頭去看,每一步,何嘗不都是在加劇朝堂的混亂、削弱皇權的威信、滋養著這些世家的野心和實力?
系統要的,是一個快速腐朽、從內部崩塌的大昭,而這些世家,便是這腐朽過程中,最活躍的蛀蟲。
晉棠緩緩站起身,薄毯徹底滑落在地,堆疊在腳邊,他也未曾理會。
清瘦的身形在燭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挺直的脊背,微抬的下頜,以及眼中凝聚起的光芒,卻不容忽視
“王忠。”
一直如同影子般垂手侍立在殿柱陰影裡的老內侍立刻應聲上前,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深深躬身:“老奴在。”
“傳朕旨意,明日早朝,文武百官共審崔家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脈、教唆子弟行兇忤逆一案,著三司主官,當殿陳述案情。”
晉棠的目光轉向身側如松挺拔的蕭黎:“玄甲衛親自去將崔家家主,還有那位前駙馬崔弘,請上金殿,朕要親自問問他們,崔家的家訓,是不是就是這般欺天罔地,悖逆人倫。”
頓了頓,晉棠繼續道:“另外,去請謝家、王家、鄭家的家主,明日也一同上殿觀審。”
王忠心頭凜然,知道陛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不僅要徹底清算崔家,更是要藉此機會,敲山震虎。
他深深躬身:“老奴遵旨。”
蕭黎起身,走到晉棠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共同望著窗外那夜色。
他的身影高大,恰好為晉棠擋住了從窗縫滲入的一絲寒意。
“都準備妥當了?”晉棠輕聲問,像是問蕭黎,也像是問自己。
“嗯。”蕭黎應道,聲音沈穩,“玄甲衛已掌控各處要害,京畿防務穩如磐石,三司官員皆知明日事關重大,不敢有誤,謝、王、鄭三家,接到旨意後,必有權衡,但明日他們不敢不來。”
蕭黎側頭看向晉棠蒼白卻堅毅的側臉,補充道:“陛下放心,一切有臣。”
晉棠輕輕吸了一口氣,夏夜的風帶著不知名的花香湧入殿內,吹散了方才的沈悶,也吹動了額前的幾縷碎髮。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冰涼的窗欞上,感受著那堅實的觸感。
蕭黎看著晉棠被燭光與夜色共同勾勒出的側臉輪廓,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彎腰,將那滑落在地上的薄毯,輕輕拾起,拍去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細緻而自然地將它重新披在了晉棠單薄的肩上,為他攏了攏。
“夜涼,陛下當心身子。”
那薄毯上猶帶著蕭黎掌心暖意的餘溫,透過單薄的衣衫,熨帖著微涼的肌膚。
晉棠沒有回頭,只是搭在窗欞上的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卻依舊穿透沈沈的夜幕,望向皇城更遠處,想要穿透層層宮牆,望向人間的萬家燈火。
。子星的亮灼點一凝中眸眼的深幽他在火,上火燭的躍簇那殿回落終最目的棠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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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明天候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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