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樣子就行。」
「窮丫頭果然好糊弄。」
一字一句，密密麻麻扎進心臟最軟的地方。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最初湧上的，竟是一種近乎荒謬的清醒。
原來這半年來他時常的走神、加班後的煩躁、對我提及未來的敷衍，背後都有這樣一條來自「親愛的姐姐」的指導熱線。
原來我珍視的週年紀念，我感動不已的心意，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充滿鄙夷的敷衍。
一個笑話。
而我，就是這個笑話裡，那個被蓋章認證「好糊弄」的窮丫頭。
多形象啊。
我家是小城市普通職工家庭，和他父母都是高校教授、姐姐嫁得風光的確不一樣。
當初戀愛時，他媽媽委婉提過「希望找個本地姑娘，家庭簡單點」,是周嶼堅持，說就看中我人好、上進。
原來，在「上進」背後，還有一層更隱秘的界定。
沒見過世面，所以容易滿足，容易打發。
水龍頭沒關緊，一滴、兩滴，冰冷的水珠砸在陶瓷面盆上，聲音在寂靜的浴室裡被放大，很是空蕩。
8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四肢冰涼麻木。
我撐著站起來，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
抬起頭，鏡中人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層空洞的薄冰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沉澱，冷卻，凝結成更堅硬的質地。
我回到臥室。周嶼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似乎睡熟了。
我在他身邊輕輕躺下，睜著眼，看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輪廓。
9
接下來幾天，我一切如常。
甚至對那隻包顯得更愛惜了些，出門偶爾會背。
周嶼觀察了我兩天，大概覺得風平浪靜，便也放鬆下來，繼續他忙碌的工作和偶爾「姐姐」的遠端關懷。
他手機依然偶爾隨意放，密碼沒改。
我偶爾會「無意間」看到一些新的片段。
關於如何「管理」我，關於如何為「長遠」打算(那似乎並不包括我真正的喜悅或感受),關於我這個「窮丫頭」的安分與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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