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醇厚溫潤的酥乳脂香率先漫入鼻尖,又雜著河湟山間清冽的柏木冷香,最末一縷綿長濃烈的麝香悄然散開,層層疊疊,首鑽肺腑。
高俅喉結微微滾動,不由自主,悄悄嚥了口唾沫。
他收斂臉上怒意,強裝平靜,拱手淡聲道:“夫人這般夜深,不知有何急事?”
瞎叱牟藺毯抬眸看向他:“妾有要事,須與監軍商議。”
高俅想了想,眼下他還要借瞎叱牟藺毯之手,妥善處置城外三萬溪賒羅撒舊部降卒,隨後側身道:“夫人屋內敘話。”
二人分賓主落座,高俅親手為瞎叱牟藺毯沏了一盞熱茶,推至她面前。
“不知夫人深夜前來,究竟是何等要緊事?”
瞎叱牟藺毯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抬眸正色道:“自然是城外那三萬降卒。
先前監軍所言極是,這批人心中只認溪賒羅撒,留在此地,終究是隱患,長久下來,不利於大宋安穩治理宗哥河谷。”
高俅心中暗自感慨,果真是深諳廟堂之道的女子,這就己經替大宋考慮了。
他面上露出讚許之色,拱手笑道:
“夫人能心繫大宋疆土安穩,實在難得。
我方才正提筆給官家上書,此事定會在天子面前,好好稱道夫人一番。”
瞎叱牟藺毯聞言立刻起身,腰身輕彎盈盈一拜:“便多謝監軍美言。”
禮畢歸座,她眉宇間凝起幾分憂色,繼續說道:
“只是城外降卒足足數萬,若是調兵強攻清剿,一來我麾下蕃部守軍兵力不足,難以合圍;
二來狗急跳牆,數萬士卒殊死反撲,城內百姓也要跟著遭難,不知監軍心中可有萬全之計?”
高俅幾乎是脫口而出:“唉,這種他媽的事,怎麼能大動干戈呢。”
“他媽的事?”
高俅這才反應過來失言,連忙擺了擺手遮掩:“無妨,中原鄉間俚語,夫人不必深究。”
說罷他斂了心神,低頭暗自盤算,三萬壯丁數量龐大,硬殺確實後患無窮。
腦中忽然閃過入城時所見吐蕃百姓送木桶送飯的景象,心中當即有了主意,低聲吐出二字:“下毒。”
“下毒?” 瞎叱牟藺毯猛地握緊茶盞,低聲重複一遍。
“將毒物混在每日分發的飯食之中,神不知鬼不覺。
事後追查,便把罪責盡數推給負責炊飯的蕃民,只說此人從前遭溪賒羅撒部眾折辱迫害,懷恨在心,才暗中投毒報復......”
瞎叱牟藺毯微微蹙眉,顧慮道:“可數萬人一同用飯,若是毒性發作太快,前排人倒地身死,後面人立刻便會警覺,計劃便要全盤敗露。”
高俅拍了拍腦袋,還是女人心細啊,想了想後說道:
“我帳下隨軍有一名通曉草藥毒理的醫者,我即刻差人將他喚來,尋一種緩性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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