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哥城外寒風捲著碎雪漫天飛舞,入了臘月的河湟高原酷寒刺骨,呵氣成冰。
數萬吐蕃降卒擠在簡陋的臨時營寨裡,衣衫單薄,人人縮肩弓背,凍得渾身瑟瑟發抖,只能互相依偎著勉強取暖。
幾人縮在角落低聲閒談,話音壓得極低。
“我方才聽巡營的宋兵閒談,王城青唐己經開城歸降了。”
一人重重哼了一聲,滿是不甘:“若非宋軍施展邪術、召來天罰雷霆,我六萬大軍怎會一敗塗地?”
“說得是,我王必然不會就此罷休,遲早重整部眾捲土重來,奪回我們的草場河山!”
“噤聲!小聲些,莫被宋人聽了去惹禍。”
“怕什麼?他們聽不懂咱們蕃語,只管放心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營皆是藏不住的怨懟與僥倖,忽有一股濃郁醇厚的羊肉香氣順著寒風飄進營帳,瞬間壓過周遭凜冽寒氣。
一名年輕蕃兵猛地聳動鼻尖,不住舔舐乾裂的嘴唇,眼中滿是渴望:“哪裡來的羊肉香氣,這般誘人?”
旁人也跟著貪婪吸氣,滿心憤懣:“還用問,定是宋人在大營內烹羊吃肉。
他們日日酒肉,只打發我們一日一頓粗糲餈粑,實在刻薄!”
話音未落,營寨入口傳來車輪軲轆響動,瞎叱牟藺毯麾下女官領著一眾蕃僕,推著數十桶滾燙羊肉湯緩步走入營中。
濃郁肉香席捲整座降卒大營,連日忍飢挨餓的蕃兵瞬間躁動沸騰,一雙雙眼睛死死盯住木桶,肚子咕咕作響。
連日僅靠少量餈粑果腹,眾人早己餓得前胸貼後背。
那女官立於高臺,以蕃語揚聲宣講:
“青唐王城己然歸宋,從今往後河湟盡數歸入大宋疆土。
安化郡夫人感念諸位將士奔波勞苦,特意宰殺大批肥羊熬製肉湯,專程前來犒勞眾人。
待幾日過後,宋軍便會放各位歸家,重返自家牧場放牧,從此再無戰亂紛爭,安穩度日!”
底下幾名青壯年蕃兵擠作一團,目光首勾勾落在女官身上,壓低聲音肆意調笑,臉上滿是輕佻奸笑。
“這不是藺毯夫人身邊的女官麼?”
“正是她,那日我王不是還賞賜給我們......嘿嘿嘿!”
“貴府女子便是不同,周身只帶脂香,沒有普通女人身上的羊羶氣。”
“哈哈哈,無羊羶,倒是一身人騷味!”
......
周遭宋軍親兵分立兩側冷眼值守,那女官按事先安排分出二十座大帳,依次分發羊湯。
無數蕃兵蜂擁上前,捧著陶碗埋頭狼吞虎嚥,飢寒交迫之下全然不辨異樣,
滾燙肉湯混著香料香氣入喉,只覺無比香甜,如同餓極的野犬爭搶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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