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笑語喧闐,酒酣氣盛,殿中氛圍熱烈至極。
片刻後,章楶微微抬手。
樂曲驟停,舞姬斂衣退下,殿內瞬間一靜,只剩燈火噼啪、酒液輕晃之聲。
章楶抬手執起一尊酒盞,目光落於高俅身上,聲震大殿:
“此番千里奔襲、決戰宗哥、收復青唐、底定河湟,高監軍當居首功!
老夫代全體西軍將士,敬監軍一杯!”
高俅連忙持盞起身,謙和有度,拱手笑辭:“宣撫折煞在下。
此番大捷,首在官家聖斷英明,次在宣撫排程統籌、坐鎮中樞,再者皆是西軍諸將浴血衝鋒、士卒用命。
高俅不過隨行軍中,盡分內本職而己,不敢居功。
這杯酒,該敬宣撫,敬在座諸位百戰將軍!”
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上頌朝堂聖明,下贊全軍將士,面面俱到、雅言悅耳。
側旁的种師道聞言暗自抽了抽嘴角,心中暗自感慨:
宣撫說的對啊,這份說話做事的本事,自己縱是騎八匹快馬,也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章楶撫須長笑,眼中賞識之意更甚:“監軍躬行先生美名,果然名副其實。
只是監軍不必過謙,改良軍械、奇謀破局、穩控大局、收降王城,樁樁件件皆是定鼎河湟的大功。
今日首功,無人能與監軍相爭。”
他舉杯環視滿堂,朗聲道:“我等共飲此杯,同賀高監軍拓土安邊之功!”
滿殿文武瞬間聽懂——這是主帥當眾讓功。
古來征戰,拓土破城的首功從來歸於主帥,監軍多是輔功、虛功。
今日章楶當眾定論,將滅羌定湟的滔天首功穩穩推給高俅,乃是西軍上下前所未有的特例。
可眾人轉念一想,此番戰局高俅革新器械、戰術破局、安穩人心、不戰屈人收降王城,戰績擺在眼前,再說了主帥都這麼說了,旁人敢有異議?
當即齊齊舉杯,聲震殿宇:“監軍當受此曠世大功!”
高俅舉杯含笑,再誇下去,自己差點忍不住登臺給諸位老哥跳一曲胡旋舞助興了。
酒盞落桌,章楶興致愈發高昂。
他本是文武雙全、詩書立身的儒將,素來雅重文才,此刻酒酣興起,便笑著開口:
“自古書生亦可安邦,筆墨亦能定邊。
監軍未至西疆時,老夫便拜讀過你的詞句。
一曲《千百度》無兒女情長的相思繾綣,獨有山河萬里的沉雄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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